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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2727] 死角 Chapter 10(上)

10

在通体雪白的墙壁前面,泽田纲吉背对着他,安静地坐在同样雪白的床单上。他哥哥赤Luo着上身,褪下的白衬衫随意地扔在一边,左侧肩胛骨上的纱布已经揭下,露出一厘米左右的楔形疮痂,在他白皙得几近透明的皮*肤上丑陋而扎眼。

夏马尔医生手法娴熟地在伤口附近清除异物,涂上药膏,然后用新的纱布和绷带绑好,终于对等在一侧的泽田言纲做出一个完成的手势。他见状马上从椅子上站起身,拿起床上的衬衣披在纲吉身上,帮他将左手臂伸进袖管,在对方穿戴整齐后,又为他细致地打上领带。夏马尔露出惊奇的神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私。言纲没有理会他,表情漠然地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冲夏马尔转过身。

“我的手伤已经过去一周了,”言纲在他面前伸出右手:“什么时候能把这该死的纱布拆掉?”他扬起眉弓,用明显带着命令的眼神注视着医生。

“你着急也没用,”夏马尔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慵懒的双眼毫无惧色地直视他,像对那两团逼人的金红火焰有了免疫力:“医生说不能拆就是不能拆,再过个三五天吧。”

“也就是说,直到葬礼那天我都没法用这只手,”他蹙起眉,不满地撇了撇嘴:“你真是个庸医。”

“那没办法,谁让你想都不想就用手去夺刀。”夏马尔脸上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翘起的长腿上下摇晃着:“可惜你们能依靠的只有我这个庸医了。”他稍微用力蹬地让转椅往回转了半圈,与泽田言纲错开视线,对着办公桌点起雪茄来。

泽田言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衣袖。他往后看去,发现纲吉已经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嘴角保持着略显无奈的微笑。

“走吧,我们还有公文没看完呢。”他哥哥对他温和劝说道。言纲对他眨了下眼,决定放任医生的无礼行为,反手搂过纲吉的腰身带他走到医疗室门前。他最后不悦地回头看了一眼仍背对他们吞云吐雾的夏马尔,随即跟在他哥哥身后推门出去。

医疗室与会议室只隔了两道门,几步路之后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桌上两大摞白花花的文件纸显眼地映入眼帘,他听到纲吉在旁边夸张地叹了口气。

虽然地上的气温只有不到10℃,但地下的控温设施常年启用,兼顾空气流通的同时将室温保持在20℃左右,只穿一件单衣即可。纲吉轻薄的白衬衫隐约透出其下瘦削的躯干轮廓,以及遮盖住左肩的一块突兀白色。他顺手锁上门,将他哥哥一把揽入怀里,如*饥似*渴地亲吻,而纲吉也似乎早已等待着这一刻,在他舌*尖伸入的同时轻轻含住,专注地xi吮。他让这个吻持续了五分钟,在离开纲吉的唇瓣时对方已经满脸通红,不住地喘息。言纲笑了笑,捏起他的下巴观赏那副灵动的褐眼——眼皮放松地半阖着,细长分明的睫毛在眼底铺上一层细密阴影,随着眨动带出几颗晶莹的水珠。

他玩味地俯身吻了一下他哥哥的眼角,对他说:“你干嘛总是诱*惑我?”

“我才没有……”纲吉马上小声抗议道,在言纲胸口上推了一下,反被他擒住了手腕。

“是吗,”他抬起纲吉的手,痴迷地舔*吻过每一根细长的手指,最后在中指的家族戒指上留下庄重一吻,“那为什么我总想吻你?”他贴近纲吉耳畔悄声耳语道。

纲吉脸上更红了,低下头赧然一笑,顾自嗫嚅道:“明明是你在诱*惑我。”

“我看你挺喜欢。”言纲不由分说再次覆盖上他的唇,对方的唇瓣略微红肿,如樱桃般圆滑红润,如此诱人,令他身不由己地想要品尝更多。如胶似漆的接吻结束后,他发觉身上温度高得难以忍受。纲吉似乎也察觉到了,分开与他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侧头指了指会议桌上的纸张:

“得赶紧把那些处理完才行。”

泽田言纲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纲吉的衣角擦过他的手心,他任凭它在指尖溜走。

他哥哥带着任劳任怨的表情坐到会议桌前,从离手边最近的一摞文件纸上拿起一份,开始快速浏览起来。他看着纲吉聚精会神地进入工作状态,清秀的眉心微蹙,嘴唇轻轻抿起,右手拨弄着钢笔不时在纸上点划几笔,最后在文件末尾流畅地署上花体签名;这个情景就像他们又回到了巴勒莫,在日光和煦的清晨,在咖啡香气缭绕的首领室里,他每每推门进去总能看到心爱的哥哥正在伏案工作,办公桌上整齐地摞满各色文件夹,阳光透过背后巨大的落地窗投上身形轮廓,金色的边缘令纲吉看起来就像一位天使——然后这位天使会注意到他的到来,在抬头看到他的瞬间脸上挂满惊喜的笑意。

他为这段久远的回忆勾起嘴角,朝纲吉走过去,伸手翻了翻桌上另一摞稍矮些的文件,毫不意外地发现上面写满了日文。

“那是归你管的,虽然你假死成功了,但日本这边送来的文件不减反增。”纲吉头也不抬地对他说,批阅手边另一摞意大利语和英语的文件。言纲抽出最上面的几张简要看了看,随即戏谑地回答:

“我看大部分都是吊唁信啊。”他翻着手里那几张几乎格式一模一样的信函,上面描述了寄件人看似发自内心的沉痛哀悼,对他的不幸遇难表示十分抱歉,并再度强调今后会继续效忠彭格列家族。

“呃,应该有西蒙家族发来的,你找找看。”纲吉不以为然地说:“也许他们在信里会露出马脚。”

泽田言纲点了下头表示赞同,开始从最上面往下浏览作者的名字,从文件纸几乎超出20厘米的高度来看,这个机械的工作也要花费一点时间,他对纲吉问道:“你看到和瓦里安相关的消息吗?”

“嗯,臧萨斯代表瓦里安部队也发来了吊唁信。”纲吉很快回答说:“写得大同小异,但他明确表示会来参加葬礼。”

“只有他一个人来?”言纲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充满了警觉。

“还有斯库瓦罗,他俩总是一起。”纲吉这才回视他,显然发现他的眼神变化,又低声补上一句:“你还在怀疑臧萨斯是主谋。”

泽田言纲悻悻地凝视他一阵,然后双手扶上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用严肃的口吻对他说道:

“纲吉,别管我怎么想的,等他来了我们可以直接问他。但如果他承认了,你得允许我把他干掉。”

他的首领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他似乎一时间忘了作答。

“纲吉,如果真是那样,别拦着我。可以吗?”言纲再度重申,他目光紧紧锁住纲吉愈渐露出抗拒神情的双眼,对方沉默几秒之后动了动嘴唇。

“如果我说不行呢?”纲吉低声开口,却是毫不退让的语气。

他了然地叹了口气,点点头站直身子,从侧面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他哥哥身边,犹豫了一番才回答说:“不行就不行。但你得跟我说说你会怎么做。如果臧萨斯叛变了,你要拿他怎么办,嗯?”

“我……”纲吉显然对他轻易放弃要求的态度十分意外,他将钢笔慢慢撂在桌上,无意识地转了转眼珠,为难地吐字道:“当然是要问清楚他为什么会叛变,然后再酌情处理。”

“酌情?”泽田言纲微眯起眼:“不管他给你什么理由,他都想弄死我,甚至弄死你。你觉得还有必要问?你能给他最重的惩罚是什么?”

“踢出家族,流放,或者监禁。”纲吉在他的质问下侧过脸,重新拿起笔准备在文件纸上点画,不愿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言纲咬咬牙一把夺走他手上的笔,纲吉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别逃避我的问题,那些根本就不是解决方式,只是能让你自己好过些的说法,” 泽田言纲将钢笔扔到纲吉够不到的桌角,轻轻握上他放在桌面的右手,安静地讲道:“你心里清楚该如何处置叛徒,但你就是不说出来也不想听我说出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纲吉盯着他渐渐收紧的手指,细声否定道。言纲目光敏锐地注视他一会儿,随即把语调放缓,略微靠近纲吉说道:

“纲,你做了这么多年首领,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你很清楚必要的时候要采取必要措施,你也允许我们暗地里那么做了,但你从不认同。你允许它发生只是因为——不那么做的话,家族的人会受到伤害,因为你不能保全所有人。”

泽田纲吉依旧沉默不语。言纲稍作停顿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流血,但在一些情况下这是不可避免的。人们来向彭格列求助,希望能得到法律无法给予他们的帮助,那确实是家族存在的初衷,但你想让一个诞生于非法行当的组织在处事方式上完全合法,那是不可能的。他人来求助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彭格列愿意为他们做法律之外的事。有时,家族需要运用暴力和谋杀来帮助那些无处申诉的人,也要靠这些来保卫家族自身——”

“你想说服我杀人是件好事?”纲吉突然瞪了他一眼,迫使他停下说到一半的话。

“我没那么说。”言纲抿起嘴唇,“我只说它是一种有效的办事手段。”

“没人有权利夺走其他人的生命,那是不道德的。它是一种简化问题的方式,但往往还有其他解决办法,只是你们都不想去尝试。”纲吉用谴责的眼神凝视他说:“杀死一个敌人,他的亲友会再来报复,然后我们再报复过去,这种循环无止无尽。这样看来它还算是有效吗?杀人只不过是一时的解决办法。”

“你该和你的敌人去探讨这些,教他们看清这一点,然后祈祷他们会醍醐灌顶再不来纠缠我们,”言纲哂笑着抬起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会有那么几个顽固不化的人来向家族挑战,你要用讲道理的方式来劝说他们放弃吗?他们也许会一时认可但几年之后卷土重来。然而,一颗子弹,或是插在心脏的一把刀,却可以永远解决这些麻烦。”

纲吉的神色变得哀愁,骨感分明的双肩在衣料下方紧绷起来。言纲把手移到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这边揽过来。纲吉没有抗拒,乖顺地侧靠在他的颈窝。

“你要我对你坦诚,”泽田言纲轻声说着:“不是吗。”他轻缓地揉捏纲吉僵硬的肌肉,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侧,令他烦乱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纲吉微微点头,蓬松的短发扎痒了脸颊,他反射性地笑笑,同时听到纲吉艰难地开口。

“我懂。”他的首领嗓音里透出疲惫:“我们是黑手党,我们的行为离不开暴力和流血,其他家族也一直遵循着这个原则。彭格列是意大利最强的家族,我则成了它的首领,但是我……”他突然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臂环上言纲的脖子。

“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首领。”一种破碎的美感染上他的声音:“言,我一直都以为,会被九代首领选上的人是你。你比我强太多了,但你最终只当了二头目,被Reborn带着做些杀手一样的工作。这不对,这是错误的。”纲吉抵在他肩上缓缓摇头:“你明明可以成为一个比我强得多的首领,你一个眼神就能看穿别人的谎言,一句话就能威慑住任何人,你可以和一个两米高的狠角色单挑,让所有人都恭敬臣服于你。”

泽田言纲皱起眉讪笑道:“你这种夸奖的方式真让人毛骨悚然。”

“我没有在刻意夸你……”纲吉细弱的嗓音反驳他说:“我一点都不适合当首领。”

“没有的事。”言纲说:“你把家族管理得还不错,起码在合法性上确实比之前有进步,也很少与其他家族起冲突,大部分高层都对你忠心耿耿,被家族庇护的人们也乐于向你求助。”

“但显然还不够好,不然为什么还会有人想杀你。”纲吉自怨自艾道。

“那并不是你的错,敌人在想什么你又不知道。”言纲轻拍他的肩膀。

“也许我没能满足他们的要求,所以才会有人和彭格列结仇。”纲吉咬住下唇猜测到:“或许,是钱的分配不合理?也可能是收税太多了?又或许,我没能帮到一些人,因为他们提出的条件太苛刻,所以他们记恨在心?”

“你总在想自己如何得罪了别人?这确实不是首领该思考的问题,”言纲揉揉他的头发,吻了吻他的发际,“你只要做好你认为正确的就可以了,我也是一样。”

“可我是首领,我的决定关系到家族的未来。”纲吉喃喃说:“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想去改变一些东西,希望家族有一天能远离争端与血腥,我也一直为了这个目标在努力着。我想,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善待敌人,向他们明示一条仁慈而可行的解决之道,久而久之,他们是否也会对黑手党和我们的行事方法改观?其他家族会不会效仿?那样一来就没有无穷尽的报复和仇杀,家族做上合法的生意,仍然会有足够的金钱和权力去帮助别人……我以为这是可以实现的。但你一定认为我幼稚得不像话吧?”

泽田言纲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啊,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认同。但你这种想法很可贵,九代一定是看中了你的与众不同,才选择你来当家族老大的。”

“你真这么想吗?”纲吉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你是在揶揄我。”

“不,我没有。”言纲略微低头便碰到了他的嘴巴,索性在他唇间轻轻点上一吻:“你真的很独特,纲。你是我见过最不适合做黑手党的人,但既然九代选择了你,就一定有他的深意。我只是个品行不端的杀手罢了,你比我要完美得多。”

“但你并不接受我的看法,”纲吉怅然说到:“就算我嘴上说不行,你还是会按你那一套来做事。如果臧萨斯真的是叛徒你一定会杀了他。”

言纲看着他默默点了点头:“我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况且,想杀我的人也不少。但我尽量不当着你的面动手。”

“我仍然相信他是忠诚的。”泽田纲吉固执地对他说道。

“嗯,随便你,”他微微勾起嘴角,用指尖去勾勒他哥哥形状美好的唇瓣:“但这些都不妨碍我去爱你,纲。”

“我也爱你。”纲吉闭上眼,伸长颈项追寻对方的双唇,言纲马上托起他的下颌将嘴唇凑近,温柔地亲吻他。

他们交换了几个吻之后,纲吉搂紧他双肩的手向下滑进黑色衬衫的领口,顺势解下他胸前的第一颗纽扣,言纲随着他的动作轻颤一下,马上意识到他哥哥的意图,略微分开唇缝打量着对方的神色。纲吉似乎并没觉得有何不妥,仍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解开言纲的第二颗扣子,然后是第三颗。

“你越来越主动了,哥哥,”他戏谑地在纲吉耳边说:“要在这儿吗?现在?”

他听到对方喉咙中发出含糊的一声回应,随即嘴巴被纲吉重重压上。他哥哥不再给他任何讲话的机会,热烈地shun咬他的下唇,侵略他的口*腔,与他的舌*头缠绵交叠,像尝不够糖果的孩子,渴望着更多,更多。

泽田言纲顺从地给与他。他环过纲吉的腰将他往自己身前拉去,同时慢慢起身,纲吉像黏在他身上一样抱紧他的脖子。言纲在站立的同时托起他哥哥的臀部,轻松把他整个人抱起,纲吉两腿交叉在他腰际,嘴上仍在迫切地吻他,从嘴唇过渡到脸颊再到耳根,轻咬他发红的耳垂然后一路向下舔*吮结实的侧颈,突出的喉结;言纲放他坐到办公桌沿,两人的喘息愈发粗重,空气摩擦出炽热的火星,他揽过纲吉的肩膀将他向后按倒,扯下他的领带,把他压在桌子上狠狠吮*舐他口中的味道,手上则匆忙解开衬衣的扣子,将隔绝两人的布料统统剥除。纲吉的长腿夹紧他的腰将他更近地推向自己,两人的敏*感部位不经意地摩擦,在灼热情yu的驱使下他迫不及待地拉开纲吉的裤*链。

激烈的动作带动气流掀起一页又一页文件纸,雪白方块飞散在他们四周,他们激荡的热情丝毫不能打乱纸张缓慢飞舞的节奏;桌角的钢笔随着桌子的振动滚落到地,发出一声钝响的瞬间便被室内起伏的快感呻yin尽数淹没。

 

亲热过后,泽田言纲将他哥哥横抱起来轻轻放到舒适的皮椅上,纲吉安静地陷在椅子里,脸上带着迷惘的神情直直盯着他看。言纲靠在桌沿让自己冷静了一分钟,然后跪在椅子前帮纲吉系好衣扣,整理弄皱的布料,将领带再度仔细打好。对方依然像刚睡醒的猫一样目不转睛凝视他,观察他的动作,像是第一次见他做这些一样。

他抬头对上纲吉的视线,质询般地抬起一边眉毛,将梯形领带结平稳地推至领口。

“文件都乱掉了。”纲吉小声提醒他说,带着眷恋的笑意。

“歇着吧,”泽田言纲在起身前握住他的右手送到嘴边,坏笑着看看他并轻吻了一下透出蓝色血管的手背,“让你任劳任怨的弟弟来操心那些东西,嗯?”

纲吉被他的话逗得咯咯笑起来,连连点头。言纲站起来,伸出手指弹了下对方桃色的脸颊,对他会意一笑,便转过身去。

桌上本是泾渭分明的两摞文件纸已经有一部分交叉在一起,言纲按语言区别大致将位置错乱的纸张分回原位,然后走到桌子前面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掸落灰尘后与桌上的摞在一起。最后他捡起一直滚到门口的钢笔,在纲吉身边坐下,察看了一下笔尖是否完好。尽管右手缠着绷带,但拿笔写字并不受太大影响,他先在空白纸上试了试模仿纲吉的字迹,蓝黑墨水流畅地连出一串日文罗马音。他不禁在心里默念几遍这个陪伴着他所有人生的姓名,难以按捺嘴角的笑意。这时他的余光里闪过纲吉扩大的微笑,才意识到对方一直认真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哥哥投来的关注竟让他有些沾沾自喜。泽田言纲不动声色地继续批阅文件,假装没注意到纲吉紧锁在他身上的目光。纲吉看他的眼神像在欣赏一部作品——一件雕塑或是一幅绘画,鉴于他正在活动双手那也许更像是时间的艺术,一部电影或是戏剧——目光里充满了溢美、赞叹,更多的是爱慕。

“时间总是过太快,”身边的纲吉如梦初醒般轻声说:“这种平静的日子能一直延续就好了。”

言纲签好一份文件后冲他回过头,略带笑意说:“人都希望时间能停止。”

“嗯,一直以来,我都想让美好的东西维持原状,”纲吉恬静地说:“不管是简单的学生时代,还是和你在巴勒莫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我都想,如果能一直那样过下去就好了。但那不可能,时间的脚步永不停歇,而除了时间,人也会变得不安于现状,寻求变化,从而导致或好或坏的结果。我同样想让这几天的时间停下,不去担心谋杀与背叛,不去管几天后的葬礼和未知的结局。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无论在做什么,都是我最喜欢的。”

“我也一样,”言纲淡淡回答:“但也该为那些事做好准备。”

“但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纲吉说。

“我——”他犹豫片刻后改了口:“对,我并不能确定。”

纲吉没有发现他的短暂停顿,继续说道:“我不想去考虑这些,也不喜欢做计划,因为……无论怎样努力,现实与计划总会出现分歧。可一旦时间走到了那个点,就必须想办法去面对。”

言纲略作思考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出神地望着他,似乎并不急于听到回应。最后他只是对纲吉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无声无息地度过,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簌簌声。这种安详的氛围令人留恋,他和纲吉,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间无人打扰的屋子里;他为纲吉分担工作,为他处理积成山的文件,而他的首领,他心爱的哥哥,正满怀爱意地注视他;他从未相信自己会经历这样一幕——像那些充满文艺气息的爱情电影里的场景,如此虚幻,却又如此真实,如此美好。他们在做真正的恋人会做的事,虽然只有短短几天,而它或许即将结束,他回想枪击发生当晚他对纲吉冗长的告白——如果那可以称得上是告白的话,回想对方在他短暂嘴唇碰触后的主动亲吻,纲吉凑到他怀里的温度,他们第一次做爱,他们难以计数的吻。他无法相信这些在短短几天发生,他似是而非、长达数年的单恋终于戏剧性地迎来了结果,并且不断升温不断加剧,纲吉对他的情感与渴求丝毫不逊色于他,这让他喜出望外的同时又难免迷惑,纲吉是从何时起爱上他的?或者纲吉曾有所表现但他理所当然地把那些当做兄弟情?但纲吉爱他,这个事实比什么都重要。他在心里自嘲地笑笑打消烦扰的思绪,将手边签好的文件放到完成的那摞上,又取下另一份。

文件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并非千篇一律的吊唁信而是一份严谨的工作报告,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认为有必要汇报给他的首领。

“纲,”他朝纲吉转过身,将文件递到他哥哥手上:“美国那边的事有进展了。”

纲吉闻言眼神瞬间警觉起来,拿过那几页纸认真翻看起来,言纲在旁边简要解释道:“是老爸发来的,他前往弗罗里达将波维诺走私枪支的事摆平了。他们想办法贿赂了FBI低层干员,这是应急措施,同时那边还在销毁其他证据。”

“嗯,他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纲吉说着慢慢蹙起眉头:“但他说接下来会来日本……找我们谈谈?”

言纲一愣,他并没将文件内容全部看完,这段话显然写在最后一页的末尾。

“他昨天给我打过电话,我们搞的新闻显然也上了美国的电视。”他有些不安地告诉纲吉,但对方并没什么太大反应。

“我知道。他也给我打过,是旧号码,我没接。”纲吉简短地说,“我不想让他来。”

言纲点了点头,“那不是问题,但我认为应该是妈妈想过来。如果真是这样就得提前赶紧把葬礼办了,我没跟老爸提过这个,妈妈也不会乐意看到的。”

“唔,”纲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过了会儿他才开口:“不行。找点理由让他们耽搁几天,现在这样太危险了,谁过来都不好。而且家里已经成了那样子……”言纲马上理解到他的顾虑,想了想回答说:

“好,我看看美国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办的,让他再跑一两趟。”

纲吉对他会心一笑,将文件交还给他。

言纲在纸边折了个角,单放在一边。正当他准备加快速度看下一份文件时,门上突然想起重重的敲门声,他这才想起进屋之后就一直锁着门。在一旁的泽田纲吉马上调整好坐姿,挺直了脊背,显而易见的紧张爬上面庞。言纲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过去开门。

当标志性的银发映入视野的一刻,他便后悔起自己是那个来开门的人。

狱寺隼人一见到他马上面露窘迫,往旁边侧过头不去看他,脚尖紧张地不住点地。言纲看得出对方比自己还要焦躁,于是什么也没说,往边上撤了一步给他让出位置。他回头向纲吉看去,发现他哥哥正隔着办公桌对狱寺温和微笑。

“十代首领,”狱寺隼人没有进门,抬起右手对纲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Reborn叫你俩上去开会,在经理室,打算安排葬礼的事。”

“怎么不在这儿开?这间才是会议室。”泽田言纲不禁问道。

“人有点多,迪诺也来了。而且地下不能抽烟。”狱寺简短地回答,他的视线依然对着纲吉,视言纲不存在一样。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纲吉点点头告诉他,狱寺冲他笑了一下便往后撤了几步,主动把门在身后带上。言纲对着合紧的门板叹了口气,听到身后传来纲吉嘲讽他的声音:

“狱寺君要跟你对着干呢,这可怎么办?”

他砸了下嘴,走到他哥哥身边皱起眉:“我还以为你把他说通了。”

“我只是跟他解释了我不是被你骗上床的,”纲吉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怎会知道你跟他还有什么矛盾?”

“啊,原来如此,”他勾起嘴角扶上纲吉的椅背,玩味地说道:“怎么样,还能走吗?用不用我抱你过去?”

“呃,不、当然不用!”皮椅上的首领瞬间红了脸,连声推诿,可爱的样子令言纲不由得俯下身来轻啄他的脸颊。

“先去换身衣服,上面冷很多。”他体贴地对纲吉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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