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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长篇] 漩涡 Act.22

Act.22 Façade

 

“基地这边您不用太操心,我已经安排人员去应战了,彭格列那边缺少了使用幻术的六道骸,这点让我们占了很大的优势;此外,意大利那边也同时开战了,彭格列将意大利总部的控制权交由臧萨斯,不过我们由六吊花成员率领的部队应该没什么压力。”视频电话里是入江正一严肃的脸,尽管红发男人把语气放得非常自然,脸上的慌乱情绪却写得清清楚楚。

“当然了,有你在我很放心,毕竟我将一百多个世界的彭格列资料都给了你,他们的弱点你明白得很。”白兰笑着回应对方的报告:“但还是别大意,他们还持有彭格列戒指,也就是说会比其他世界的彭格列棘手一点点。”

正一略作思考,回答说:“是的,但也最多算和我们势均力敌,有幻骑士作为日本基地最后的王牌,他们是不可能进到我的主控室里的——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大概就已经输了。”

“对嘛,要保持这种乐观。”白兰双手交叉在桌上支起下巴,玩味地研究着入江正一一本正经的表情:“还有其他要汇报的吗?”

“啊,有一件事不知道我该不该问……”正一在屏幕里纠结地皱起眉头,犹豫了一刻才开口:“但我认为,我有必要知道泽田纲吉的状况。”

白兰故作诧异地挑起一边眉弓:“哦?为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让对方始料未及,视频另一头的红发男子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来掩盖心虚,但仍旧迅速给出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我想知道将彭格列毁灭之后,您要如何处置他。这关系到家族日后的发展和您伟大的创世计划。”

“嗯,这个我还没想好。不愧是正一,总能先一步想到待解决的问题。”他的笑容逐渐消失,仅仅维持着嘴角的弧度:“这个问题就先留着吧,我要等着看看纲吉的态度,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如此,白兰大人,我等待您的指示。”对方毕恭毕敬地用官腔说道。

“还有,小正。”白兰在切断通讯之前温和地多说了一句:

“如果彭格列抓到你,就别再联系我了。”

他满意地看到入江正一故作镇静的脸瞬间受伤、扭曲、龟裂,在对方开口的刹那间白兰按下了“结束”键,屏幕顿时变成呆滞的空白,他盯着纹丝不动的白色方块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到靠近玄关的地下室门前。

白兰非常庆幸当初选择了一栋带地下室的房子,这个世界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任何额外的准备都不会多余,起码现在他就有了一间面积不小的地下室来安放他的“宝物”。

他打开墙壁上的灯光开关,沿着台阶下到地下,空旷的房间与地上的布置风格统一,雪白的墙面,灰纹大理石地砖,黑色沙发,以及房间尽头铺着淡紫色被单的床。

他径直走到床边,察看平躺其上仿佛熟睡着的男人。

这是将泽田纲吉带至他家的第三天。昨天夜间入江正一汇报了彭格列对日本基地的袭击,到目前为止几个等级不高的家族成员被打倒了,但并不会让整个家族自乱阵脚,前方仍然有他的六吊花在准备迎接彭格列众人。即使日本基地和意大利战线全部沦陷、他本人不得不出战的话,彭格列的毁灭也只是个时间问题。此刻他只想再多看看床上人这张安静的睡脸。

他必须承认已经很久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张熟悉却陌生的脸,眼前的泽田纲吉与他印象中那个四年前在意大利读本科的学生相比成熟了不少,完全摆脱稚气的脸庞线条依然圆润,彰显着其人温和的性情,自然放松的眉心无比安详,纤长的睫毛覆盖着柔和褐眸,在眼底投下羽状阴影。白兰弯下腰,将双臂支撑在他脸的两侧,近距离欣赏那张仿佛瓷质人偶般精致的容颜。他和他靠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纲吉微微翘起的嘴唇上每一道细致的纹路,这些纹路恰到好处地填充线条完美的双唇。他用拇指细细划过那双唇瓣,由于干燥而皴裂的皮肤似乎正盼望着他人赋予滋润。

理论上来说,当下他可以对纲吉做任何事,对方不会知晓也不会在意,但一种背德的耻辱感最终迫使他停下手。床上这个男人,就算他和泽田纲吉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他的泽田纲吉长大到24岁也会是这幅样貌——但这人终究不是他的那个纲吉。

平行世界的悖论。他放任自己迷恋上这个世界的泽田纲吉,是对他原本拥有过的泽田纲吉的不忠。但所有世界的泽田纲吉按理说只是同一人的不同经历。由于特殊的能力,白兰本人可以停留在任何他想停留的世界,用任何一具白兰的躯体分享他的意识和记忆,他就是这样在四年间不断进入其他平行世界,操纵着这些世界的白兰按他的意志去抹杀彭格列家族并找到成套的彭格列戒指。如果每个世界的他都拥有同样的记忆和同样的对泽田纲吉的情感,那么还能将不同世界的白兰认定是不同的个体吗?反过来说,如果让所有世界的泽田纲吉共享白兰所选择出的那段经历,此时熟睡着的这个男人会成为第二个他的纲吉吗?他无从得知,因为他已经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杀死所有世界的泽田纲吉,让自己不会沉溺于所谓的“第二个纲吉”,也相当于夺去了泽田言纲的全部生命,一石二鸟的做法让他得以专心执行他的复仇计划,同时实现他最终的野心。这并不难办到,在其他世界找到泽田纲吉轻而易举,然后只需在泽田言纲疏忽之时动手。对付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只需一发手枪子弹就足够了,他从不失误,每一个世界的纲吉都死于那个位于眉心的空洞。

然而这个世界的纲吉却完全不同。因此他也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去对待。泽田纲吉是由于什么契机学会了使用黑手党的死气之火,他并没兴趣知道,但这样的纲吉值得他花费更大的精力去了解,同时他也将自己困在擦枪走火的边缘。

当他看着这个纲吉的睡脸,他感到熟悉的暖意顺着脊骨爬上他的脑壳,让他无法保持冷静清晰的思考力。对于曾经失去的东西,他从未自欺欺人地告诫自己去忘却,忘记是不可能的,他用四年的时间,通过亲手谋杀他的挚爱,一个接一个、从未停下,让自己信服对于泽田纲吉他早已麻木。但事实证明,那段刻骨的记忆只是被他用绝望的冰墙垒砌起来,试图让它在隔绝于理智与情感之外的某处慢慢腐朽。

当他第一次看到纲吉手中燃烧的火焰时,那种奇妙而超凡的美丽将他带回到尘封的过去,那不同于一般死气之火的温和触感缠绕上他活跃于指尖的天空之炎。尽管纲吉的火焰试图吞噬他白热化的翅膀,他仍然不为所动地沉浸在对方美丽而危险、如催眠怀抱般的橙色火焰之中。他不得不承认,投身于黑手党家族的泽田纲吉比热爱文学艺术的泽田纲吉要更加有魅力,即使这个想法在某种程度上背叛了他曾经深爱的那个纲吉,他仍然被那炫目的火光照耀得失却理智。于是在那一刻他萌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他要将这个纲吉据为己有。他要他像“第一个纲吉”那样自愿地走到他身边。

强迫其他人体验平行世界的经历是个让他精疲力竭的能力。他耗费大量精力让纲吉在看似睡着的状态下“重温”一切的开端:他们的相遇、友情、爱情。这个能力是他在入侵第127个世界时学到的,那个世界的白兰拥有让他人共享记忆的特异功能。

他使用能力展现给纲吉的记忆只能是一个个片段组成的蒙太奇,这些细小的插曲是他从原本的“第一个世界”苦苦收集到的记忆,精心选择故事中他认为美好的桥段,拼接成一连串经过刻意剪切的胶片,虽然无法展现事件的全貌但却足够演绎成一部令人信服的成人童话。但他没时间继续让纲吉沉睡下去,彭格列已经展开了行动,比他预想得还要早。

把纲吉带回来并不是明智的决定,他应该如其他世界所作的那样,直接杀了他,掐灭他的火焰,然后颠覆泽田言纲为他建立的帝国。但他错过了那个时机,他的冰墙开始消解,他麻木的心脏开始搏动,他的计划一旦展开便无法回头,因为一旦成功他的世界将会是另一番景象。

他现在不得不将他唤醒,只需一个响指的功夫,泽田纲吉便会从他所织就的梦境中苏醒,而那之后纲吉的反应将是他最感兴趣的情景。

 

白兰用指尖轻轻爱抚纲吉的脸颊,熟悉的柔软触感让他几近发狂。他闭上眼,集中精力在脑中找到那个连通着旧时记忆的开关。

 

 

一种突来的迫切感促使纲吉睁开眼,意识好像被外力牵制着,瞬间脱离了那个困住他良久的梦。全身包围着一种令他不安的虚幻感,他的精神与肉体好像互相排斥的磁铁,出现了严重的错位,尽管他透过眼角膜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却仿佛是透过另一个人眼睛在观察世界。他抬起双手,那两只再熟悉不过的纤细手腕是他的却不像他的,然而他仍然可以自由操控它们的动作。这种奇怪的感觉困扰了纲吉几秒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躺在陌生的床上,坐在床边的人是他噩梦中的主角。

“……白兰。”他低声念起那人的名字,在梦中他重复过无数次的名字,礼貌地、友善地、温和、温柔地、充满爱地、撕心裂肺地。令他难以置信。他好像生活在另一个自己的精神里,做着自认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那个梦没有结局,只是一再重复着他想要的美好片段,在白兰温柔的亲吻中戛然而止。这个梦差点让他的自我认知出了问题,脑海中被白兰的影像塞满,他不得不将这些多余的内容一点点清除来挖掘掩埋在其下的真正自我——他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还有别的人在吗?言纲又去哪里了?

言纲?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仿佛它是一架能接通被阻塞大脑的桥梁。但它却在他的思绪中漂泊不定,跟他玩着捉迷藏。但他从不擅长当猫,他只喜欢把自己藏起来等待另一个人找到他,因为他坚信无论自己走到什么地方对方总有办法找到他的藏身之所。他会找到他。那双像燃烧的天空般的眼睛总能带给他安全感。那个人会将他搂在怀里告诉他一切都好。

那是他的弟弟,他的言纲,他深爱的自我的镜像。

 

失焦的瞳孔倏然紧缩起来。纲吉飞快地坐起身,因为突然的动作感到眩晕,但他顾不了这么多,面带惊恐地盯上坐在床头的白发男子,他退到床的另一端和他保持最大距离。白兰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令他厌恶的假笑,面前这个男人的表象与内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纲吉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一面伪装出童叟无欺的和善脸孔,一面残酷地大开杀戒。

“感觉如何,小纲吉?”白兰用与他截然不同的轻松口气说道:“鉴于你已经睡了一整天,我不得不把你叫醒了。”他冲纲吉递过一杯水,后者狐疑地看了看玻璃杯里无色的液体,没有任何举动。白兰无奈地耸了耸肩:“放心,我不会投毒的。”

纲吉在对方的保证下接过了那杯水。他确实很渴,接连喝了几大口,杯中的水只剩下一半。但他并没放下对白兰的戒备,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前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他记得密鲁菲奥雷对彭格列的突然袭击,突然出现在地下避难所门口的白兰,他面对白兰的殊死一搏。然后他被白兰轻易地打倒在地,在剧烈的疼痛下失去了意识,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被铐住了手脚,被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只手套已无迹可寻,身上只套着一条宽松的白色睡裤。他从基地带来的一切东西都没有了,包括强尼二让他戴在身上的各种作战用工具。白兰将他单独撂在这件屋子里很久之后才露面,他无视了纲吉劈头盖脸的一连串质问,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再度昏睡过去——他不清楚白兰的能力究竟能办到什么,但肯定和他刚从中醒来的真实到可怕的梦境有关。

“那是什么?你搅乱了我的脑子吗?”他径直质问道。显然白兰心知肚明他指的是什么,那张无辜的笑脸引得一股怒气在他心中油然而生。虽然对方在他昏迷的时候解开了束缚的手铐,但近在咫尺的白兰令他不敢轻举妄动,缩在角落里警惕地与他对视。

“看来你察觉到这不是一般的梦,你认为是什么呢?”白兰将食指交叉,嘴唇勾起一个饶有兴味的弧度,打量着对他怒目而视的纲吉。

“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某种洗脑手段吗?我、我怎么可能会想到跟你……”他回想起方才梦中的情景,与这个白色恶魔的缠绵悱恻令他作呕,但感觉却如此真实,好像他的嘴边还残留着白兰肌肤的触感。在梦中他切实体会到了,与自己有着相同外表的泽田纲吉对白兰的爱意与向往,对言纲的心灰意冷,以及对自由的渴望。这些当然不会是他自己的臆想,他清楚得很。他对言纲的爱与信任胜过一切,而白兰是他们共同需要打倒的敌人——梦与现实完全颠倒。

“你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离间我跟言纲是不可能的,在我脑子编造这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就和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些照片一样,我才不会上当!”纲吉说。

“哎呀,可惜这些并非无中生有。”白兰对他竖起食指:“和照片一样,这个梦里的内容都是真实的,无论对现在的你来说是多么荒谬。想一想,如果在另一个世界里,你摒弃了泽田言纲和彭格列,随后又阴差阳错地和我走到一起呢?”

“你是说……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我?”纲吉惊愕地反问道。白兰的能力比他所知的要复杂得多,也许彭格列也并不知晓他甚至能让他人回顾其他世界的记忆。

“嗯,就是这样。我将它称为‘第一个世界’,因为到目前为止我的所有计划都是拜它所赐。在那个世界里,你和我不是敌人,我们都只是普通的学生,但却被我们各自的家族所约束,你想要摆脱泽田言纲的铁腕,而我一直在逃避家族责任。某一天我们相遇了,也许是同样怀着想要挣脱黑手党社会的心情,纲吉君,在那个世界的我们非常相爱。”

他怔怔地听白兰用憧憬的语气述说着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完全不相信有另一个自己会爱上白兰,虽然摒弃黑手党家族的做法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念头——但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背弃言纲。

“然后呢?这跟你毁灭彭格列家族有什么关系?”他战战兢兢地问。

白兰的眼神凝重起来,淡紫色玻璃般的瞳仁闪过危险的信号:

“因为那个世界里,我的泽田纲吉被杀了,就在四年前。”

“可、可是,其他世界的我不都是——”他一头雾水地说。

“被白兰杀掉了,彭格列那些人是这么告诉你的吧?”白发男人笑了笑。

“……难道不是吗,你不会放过每一个世界中的我,然后再毁灭彭格列。为什么你要对彭格列赶尽杀绝到这个地步?”他忿然问道。

“你看,我们的故事结局并不美好,泽田言纲无法接受你爱上我的事实,即使在那时他早已失去了你的心,于是他残忍地杀害了你和我。但他想不到的是,我的能力贯穿着所有平行世界的我,一个世界里的我死去并不算什么。但纲吉不一样,我的纲吉只有那一个,而泽田言纲亲手将他粉碎了。”在纲吉震惊的目光下白兰暂停了讲述,他伸手按上额头,好像对过去的回忆令他头痛欲裂。几句简短的话中透露了大量让纲吉难以接受的信息,在他尚未艰难消化另一个世界发生的悲剧时,白兰重新开口:

“这就是我憎恨彭格列的原因,更私人点来说,是对泽田言纲的憎恨。在那之后我不再回避自己的黑手党身份,通过我全知的能力,迅速将杰索家族扩大成能够与彭格列比肩的强大家族,在各个世界同时展开复仇,暗杀他最珍爱的你,让他看着彭格列在他眼前一点点崩塌,制造数百倍的痛苦,来回报他的所作所为,回报他的‘原罪’。”

“……我不信,言纲他、他怎么可能会杀我,这不可能,你只是在想方设法给我洗脑……”纲吉颤抖着说。

“你知道我说的就是事实,我从没骗过你,无论是照片还是那些影像,我甚至可以让你观看他杀死你的情景,但那对你来说太残忍了,我仍然选择让你看到我们当初美好的时光。”

“是吗,就因为这种理由,你就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纲吉低声说。

“‘这种理由’?他因为嫉妒而杀了你,这个理由还不够吗?他可以杀了我,但我永远无法饶恕他手刃无辜的你。”白兰从掌心里抬起头。

“可那不正是你现在在做的吗!你将其他世界的我杀死,难道那些我不是无辜的吗?为什么偏要做这些?复仇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他遏制住激动引发的颤栗,紧紧攥住手下的床单。

“为什么?”白兰眯起眼:“因为我可以做到啊。如果只杀了你就能让泽田言纲痛苦万分的话,何乐而不为?属于我的唯一一个纲吉已经死了,其他世界的纲吉没有一个像他那样爱我,我不需要那些纲吉,他们全都可以为了我的复仇计划而牺牲。”

“那我呢?”纲吉将语气尽量放平静:“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白兰恢复到往日的轻松口气:“第一次在街上见面的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直接杀了你呢?但这个世界的你有一些不同,让我很好奇今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所以我决定先等等看。果然,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你加入了彭格列,甚至还能使用死气之火。”

“你认为我对你有利用价值,所以才让我活到现在。”纲吉的反问中没有任何质疑的语气,他相信白兰对他坦白这么多作恶动机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消遣。

“说得太难听了,纲吉。我花了很多时间——比其他任何世界都多——看着这个世界的你从一个普通作家一步步成长到现在,说实话要我现在对你开枪还是有点不舍的,”白兰从白色床头柜里拿出一包棉花糖扔进嘴里两颗:

“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故事,你感想如何?仍然对泽田言纲言听计从吗?事实上他剥夺了很多属于你的权力,而你从来都没有机会说个‘不’字。”他满意地看着纲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没错,这些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在我曾到过的一百多个世界里,泽田言纲都选择代替你成为了彭格列的十代首领,所有的他们都在对你诉说着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实际上——你弟弟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为了让你远离黑手党社会的争端吗?他没有一点私心吗?”

纲吉思考了一下,果断回答说:

“就算你讲的都是真的,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跟现在这个我没有关系,那个言纲和我的言纲也不一样。我相信他,他没有逼迫我做过什么事,也不再对我有所隐瞒。”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言纲在得知自己秘密训练时愤怒的脸——误以为首领之位受到了威胁,但他认为这情有可原,并不能代表言纲有可能伤害他。何况他们深爱着彼此不是吗?在真挚的感情面前纲吉相信自家弟弟绝不会做出如白兰所说的事。

“我相信,在众多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只是他们的不同经历早就了这些世界间的差异。无论你经历了什么,它都无法改变你的内在品质。就拿你来说,你在任何世界里都是个人畜无害、温和谦逊的人,但你可能是个艺术家、公司职员、大学教师,或是你这样的作家。我见过上百个不同职业和不同经历的你,但我总能从这些人身上找到当初那个你的影子,你的性格并不会被这些标签所改变,纲吉,你内心的纯净、相信美好事物的天真、不愿伤害他人的善良……这些都还是我所熟悉的那个纲吉身上最闪亮的本质。”白兰笑着挥挥手继续说:

“而泽田言纲,他可以说是你的对立面,与你所有的美好本质相反,是处于阴暗中的你的镜像。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就黑手党来说他确实是个称职的首领,但他不是如你希望的那种人,也许某一天他的真面目会暴露在你面前,到那时你会发现你的一切都已经被他牢牢掌控了,像彭格列一样仅仅作为他的资产。他不会容忍任何人反抗他的意志,甚至你也无法左右他。我的纲吉,我爱着的那个,我们的悲剧是泽田言纲一手酿成的,他卑劣的本质决定了他不会让我得到纲吉,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他。”

“……可你根本不了解他,你怎么能这么说?”纲吉盯着他喃喃道。

“哈哈,‘第一个纲吉’也曾说过一样的话。但你错了,我对他的了解不亚于你。那件事之后我花了一番功夫对彭格列展开调查,当我终于发现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你的时候,我才下定决心歼灭所有世界里的你,这样才能让他的绝望最大化。”

“我不会听你的,白兰。我爱他,而你是我们的敌人。”纲吉低声回绝道。白兰呵呵一笑,在他面前拍响手掌。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这个世界的特殊性不光在于你。其他世界的泽田言纲早已把彭格列戒指全部销毁了,因为大空戒对他来说是没用的装饰,他也不想其他人来抢夺,所以还是销毁了好。他的这种做法你根本想不到吧?你还能说自己很了解他吗?”白兰吃下另一颗棉花糖,纲吉沉默地用质疑的眼光看着他:

“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毁掉戒指,所以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机会?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想要彭格列戒指?如果只是为了复仇的话你应该已经达到目的了。”纲吉问。

“复仇并不是我的最终目的。我希望毁灭这些旧的世界,得到全套的彭格列戒指、玛雷戒指,和彩虹七子的奶嘴,利用它们的力量建立一个我所憧憬的新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不会有黑手党的存在,不会有背叛与杀戮,而我将重新拥有你。我们两个一起,成为新世界的神。”

纲吉无言地注视他良久。

 

“你疯了,白兰。”他最后说。

 

“我的纲吉曾经说过,我的力量可以用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通过创建一个新世界,将他所厌恶的东西全部摒除,而留下那些美好的,那不正是他的愿望吗?”白色恶魔沉浸在他自己的遐想中,他看起来对自己的疯狂设想坚信不疑,纲吉叹了口气对他说:

“我想你一定曲解了他的意思,他不会希望你为了复仇而毁灭这么多世界的,他也不会天真地认为能真的消灭所有的恶。我只想说——白兰,你做得太过火了,应该有人来阻止你。”

“为什么要阻止我?纲吉,你在所有人中应该是最理解我的才对。为什么连你都要怀疑我?泽田言纲连你的思想都绑架了吗?”白兰坐直身子往他的方向凑了凑。

“白兰,你的问题就是把所有错误都归结在言纲身上,你没有考虑过自己可能做错了吗?或许那个世界的我也做错了什么,从而导致了那样的结局。但那个世界的事应该在那个世界结束,纵使你说的人的本质有一定道理,但我仍然相信每个世界都是彼此独立的,你也不该用那个世界的标准来评判我的言纲。”

“是吗?”白兰对他耸了耸肩,将空了的棉花糖包装攥成一团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那我们的谈话继续下去就没有意义了。但我仍然会给你选择的权力——你看这就是我跟泽田言纲最大的不同——你可以选择留在我身边,和我的密鲁菲奥雷一起对抗彭格列的守护者,将戒指夺来,这样的话我或许会饶了泽田言纲一命,而且我会让彭格列作为密鲁菲奥雷的附属家族留存下去,而你将会是它真正的十代首领。”

“还有呢?”纲吉皱紧眉头。

“哈,看来你不想要这个最好的选项。我可以给你第二个选择,那就是跟我在其他世界做的一样:我现在就爆了你的头,然后从彭格列那些人的尸体上收集齐戒指。”白兰撩起白色西装的下摆,腰间赫然别着一把镀银手枪。

纲吉咬住下唇。

他该怎么做?

背叛言纲与彭格列为敌然后活下去?还是以死贯彻他对言纲的忠诚?

显然,在白兰瘆人的笑脸面前,他没有第三种选择。

 

“别急着送死,你可没有后悔的机会。”白兰将枪拿在左手做出仔细查看的样子,轻抚上面精美的镀银花纹。枪身上雕着一朵美丽的鸢尾花。

 

“我已经决定了。”纲吉镇定地开口:

 

“我还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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