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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2727] 戏

2010年的旧文,在贴吧发过。

嗯,真是惨不忍睹。但是感觉还能拿得出手,希望大家看得还开心,毕竟今天放假。(纲京粉请绝对,绝对不要点进来)

很狗血很没形象,大家看完就忘了它吧(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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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纲到回家的时候,一眼便认出自家来了不速之客。

这倒不是超直感作祟,原因是他的宝贝纲吉只顾得一脸为难地向那人辩解着什么,而完全忽略了自己那声并不算小的“我回来了”。

其实那人言纲也认识,不过是纲吉班上原来的同学。要说为什么还加上“原来”二字,要追溯到她因为某种原因要出国读高中,到现在有那么一年多了,而此刻——很明显她回来了,而且和纲吉不知发生了什么纠葛。

言纲努力地回忆着那女生的姓名——好像是叫笹川京子来的。

他决定不惊动那两人,随手将行李箱放在地上,不动声色地倚着门框静听着。

 

“那个……所以说我不行的啊……”纲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你知道我不愿意嫁给那个人,拜托啦,只有一个小时!”京子紧张地两手放在胸前恳求道。

“我对这种事完全不……”

“只是假装而已,对你没什么影响的吧?”

“但是……”

“可不可以啊,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了!我——”

“京子!”纲吉鼓起勇气打断了对方:

“这种事……假装不来的吧?”

“为什么?”

“我是说……这种事会让我很为难啊。”纲吉叹了一口气,微微蹙眉,脸上浮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虽然我是很想帮京子的忙,但是这种事我……假扮情侣这种事——”

“可是,纲吉君不是曾说过……喜欢我的吗?”京子低下头喃喃说着,脸颊连带耳根泛起了层红晕。

纲吉惊诧地睁大了眼睛,抿了抿嘴唇,半晌才答道:

“……是……因为这样才不想……”

“纲吉君……这是我第一次恳求你。”京子抬起头,脸上仍有微红的余温:“帮帮我。”

“可是我……”京子伸手用食指覆上了他的唇,示意他不要再说。

“对不起,我一直当你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不要再拒绝了好吗?”

“京子……”对方放下手,一抹红云爬上了纲吉的脸。

“就这样,那我先走了。”

女生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玄关,纲吉的视线也随她移动着,最后定格在了一脸怨愤的言纲身上。

“啊、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惊呼着,仿佛秘密暴露了一般地呆立在当场。

“就在不久,刚好听了一半你们精彩的对话。”言纲颇带讥讽地笑着说。

这时京子也注意到了那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光彩,随后开门出去,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碰撞声。

言纲冲她出去的路线狠瞪了一眼,然后来到客厅中央怅然的纲吉身边。

“真是没礼貌,见到陌生人也不打个招呼就走。”他拉着纲吉到沙发坐下,然后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瓶子,熟练地打开铝制瓶盖,将里面澄澈的红色液体倒进一只玻璃杯,置在纲吉面前,然后也为自己斟了一杯。

纲吉默默地看着他做这些,无意地瞟了眼墙上那个占了很大面积的欧式挂钟,随后得出一个结论——言纲从进如客厅到现在坐在自己身边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所以,很快自己就要面对一些事情了。

“意大利特产的红树莓汁,尝尝看。”见对方现在并没有要对自己问话的意思,纲吉将注意力转到面前那杯透亮的红色液体上。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杯,在平静的液面上投下一束金黄,令那饮料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他小心地抿了一口,感到那股沁凉的液体随着血液送达全身,使心中的那份焦灼渐渐安定下来。

真是神奇的东西。

“还不错。”

“有没有想我,在我离开的这几天。”言纲仍旧继续着轻松的话题,不紧不慢地啜饮着杯中的果汁。纲吉却很沉不住气地不时用余光观察着他的神色,哪怕是一丝气愤的征兆都会让他感觉好些,但很不幸的是这个男人的伪装技巧不是一般的好。

纲吉是真的喜欢言纲。无论是那双冷峻犀利的金红眼瞳,还是不管穿什么都能尽显王者气质的身躯,都是他望尘莫及的。他觉得言纲此时如果手里端的是红酒的话一定优雅得过分,简直就像一尊毫无瑕疵的雕像,无论看过多少次还是一样具有观赏价值。这样的人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身边且和自己关系暧昧,想想还是相当幸运的。

“嗯,当然,每天都想。”纲吉只得故作轻松地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这次你去的时间很长。”

“啊。本来一周时间就可以回来了,但钱宁二在技术方面出了些问题——你知道他总是这样,结果联系不到瓦利亚的部队,这次行动只得由总部的人来干了——我,还有那些守护者。”言纲一点都不意外地看了一眼完全听不进自己话的纲吉:“所以进行的比较慢。”

“唔,你平安回来就好。”纲吉敷衍地答道。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庆幸言纲在这个时候回来——当然对于京子的请求他可以征求一下这个男人的意见,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他不会同意,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原先对京子告过白的事情就露馅了,他深知身边那个占有欲超强的男人会怎样爆发。

所以,现在只是暴风雨前死亡般的平静吗?

“对了,刚才那个女人,觉得有点眼熟啊。”言纲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却令纲吉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啊、啊对啊她是京子。”纲吉吱唔着说道:“她前天回国了。”

“哦,想起来你过去似乎说过有个女生要出国留学。那么她是有什么事吧?”

纲吉对这种拉家常般的逼供实在没有招架之力。他寻思着该不该实话实说,毕竟眼前这个英俊潇洒优雅超群的男人可是自己的孪生弟弟,不知是不是因为传说中的心灵感应,自己过去编的谎话都无一例外地被全部拆穿。

“是有事情啊。好像是她家里出了一点事。”纲吉也尽力装作很自然的样子。

“那么她今天来和你讨论的就是这事了?”言纲放下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在同样是玻璃制成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说来,她家的事找你做什么。”

“啊,那是……”纲吉不敢抬头,怕那双金红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就会着起火来烧到自己。他将目光转到那刚刚被静置的玻璃杯上。

“因为很复杂的原因……嗯……”他放在腿上的双手焦虑地抠着手指甲。

“看来不太好说呢,”言纲忽然从正面逼近纲吉,钳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那我来问你好了。”言纲脸上浮现出一抹危险而摄人的微笑。

纲吉很无奈地抬头看着他,也同样无奈于其实自己是哥哥这个事实。为什么言纲身为弟弟却那么强势呢?后来他意识到似乎谁也没有规定必须是哥哥比弟弟强势之类的。

“嗯……”

“那女人是要被逼着嫁给她不喜欢的男人?”

“是。”

“结果她就来找你让你跟他假扮情侣想让那男人死心,而原因就是……”

言纲顿了顿。纲吉则希冀着他就这样永远闭嘴。

“……你跟她告过白?”

纲吉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睑,他实在不敢面对言纲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漂亮眼睛。他急于在地上开个洞钻进去以不用承受事情败露后接下来的代价,但残酷的现实是他正被言纲挟制得死死的。

“……”

“你喜欢她是吗?”

“……我……”

“回答。”

“那是……以前的事了啊。”纲吉目光游移着肯定了他的结论,然后咬紧嘴唇默默地准备接受惩罚。

对方没有再说话。

令纲吉惊讶的是言纲非但没有对自己施加手段反而放开了自己,他察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脚感叹道这真是一个奇迹。

“言,我……”

“有这种好事真是便宜你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动心?”言纲背过身扯下那条原本就系的松松垮垮的领带,然后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衣架上。纲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只听声音就能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这算什么好事。”他不满地嘟囔着,不停地绞着手指。

“哼,你喜欢的女人邀请你去给她当一个小时的男友,这种事真是上天恩泽了。”言纲依旧没有转过身,而是径直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起来。

纲吉不堪忍受他的继续揶揄,心里不免有些生气:“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不会去的。”

“不用考虑我,那种事情无所谓。”

“算了吧,你这哪像是无所谓的样子!”纲吉一针见血地指出。

“我可没有强迫你做任何事,想去的话很正常。”

“我真的不想去。”

“但是你喜欢她的话这样帮他再好不过了,也许她一个感动就假戏真做了也说不定。”

“你在说什么啊!我对她早就不——”

“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是不是就会很干脆地去了?”

“那不是一回事!言,你还是不相信我。”

纲吉一脸无辜但心里又燃烧着一股无名的怒火。

“你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要我当没看见么?”

“我没有!”

纲吉皱起眉头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走到言纲身边,夺去他手中正待整理的换洗衣物丢在一边,大声说道:“我说我不会去就是不会去!你可以放心了!”

言纲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举动,竭力压制着心里快要溢出来的怒火,仍旧平心静气地跟他说道:“你不去的话她的一生岂不毁在你手上了,结果罪魁祸首还是我,我可不想背这种黑锅。”言纲始终没有看他一眼,他怕一看到纲吉自己的底线就会崩溃,导致被狠狠压抑的“想把纲吉按在墙上乱吻一气”的冲动四溢——那样才能切实感到那个纤弱的男人是真正属于他的。

纲吉面对这样的回答同样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很理智地想过要比发火他绝对不是言纲的对手,于是快要脱出嘴边的话才立即改口。他决定还是来软的会比较有效。

“言,你别这样刺激我好不好……”纲吉讨好地攀上对方的胳膊,只隔着薄薄一层衬衫的手臂上能感到线条优美的柔韧肌肉。但纲吉深感此时的言纲就像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搞不好便一命呜呼了——当然,也许比那还惨,你知道我说的是指什么。

“你总是这样不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尽量把语气放得缓和起来,一面小心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如果今天我没赶回来,是不是我一辈子都不知道你还有个京子?”言纲故意将最后两字重读,一幅奚落的口吻:

“你还有多少小秘密没让我知道?”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纲吉有些不悦地说:“而且我和京子只能算朋友。”

“嗯哼,让朋友来做这种事?那女人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吧。”

纲吉闻言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如果我说,那女人是在利用你呢?”言纲仍然强迫目光聚焦在眼前一片狼藉的行李箱上。

“……她、她不会的!”

“女人都是这样,将男人当做一时性起的工具,或者解决问题的靠山,一旦目的达成她们就会厌倦了,然后将你像绊脚石一样踢开。”

“你倒是了解得很透彻。”显然纲吉对这回答产生了些不应有的顾虑。

“别误会,我见过很多黑手党界的女人,她们都是这样才获得身份的。”

“京子不是黑手党。”纲吉想当然地反驳道。

“好吧。随你怎么想。别打扰我整理箱子,不然你来给我弄。”言纲颇烦躁地甩开纲吉的手准备再次埋头工作。

当然在事情没有获得一个准确答案之前,纲吉也是不会罢休的。他绕到言纲面前,出其不意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或者说,他原本是想那么做的。

在四唇相触的一瞬间,主动权便被言纲夺了去,纲吉大感不妙地想要退回,却被对方用力拉过身子按在地板上,然后身上之人毫不客气地侵入他的口腔,无止境地攫取着他独有的甜美味道,唇舌交缠间激荡出危险的火花,对方火热的灵舌在他口中不顾一切地舔咬着、席卷着,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言纲继续加深了这个掠夺性和侵略般的吻,过大的力道令纲吉紧贴在木地板上的脊背生疼,口中细碎的呻吟被对方尽数吞咽。他笨拙地响应着,全身几乎要被这灼热的空气所熔化。


*****这中间曾经有点什么*****


半晌,言纲翻身起来,摸索到有些被汗浸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然后一把横抱起已疲惫得无力起身的纲吉朝卧室走去。

言纲将怀中依偎的人儿轻置在柔软的床上,拉过被子将那遍布着性爱标记的身体遮盖住,然后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我先去洗个澡,你休息一下吧。”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什么需要安置的东西之后,便在纲吉的额上印了一个吻,打算马上去浴室。

“等等。”言纲随即感到自己的行动被一个细小的外力限制住了。纲吉拉住他的衬衫一角,眼睛里写满了不愿他离开的信息。

“怎么了?”言纲耐心地坐回到床边,有意无意地捋动着纲吉那头和自己相差无几的柔软褐发,手指间充满了溺爱。

“嗯……”纲吉一时也想不出让他继续留在身边的理由,他看着那双此刻无限温柔的金红眼眸,感觉自己就快要陶醉其中。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现了,当然这也就是一个小时前让两人矛盾到抓狂的问题。但是他想现在提出的话应该没问题了。

“我到底该不该去呢?”

“那个……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场合啊……”

言纲很无语地听着纲吉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完整的问句。对方用可怜的恳求眼神盯着他,他很明白纲吉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叹了口气,他恶意地在纲吉脸上狠捏一把,很愉悦地看着后者呈现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交给我好了。”言纲一脸不乐意地说着,安抚地拍了拍纲吉的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躺在床上的人立刻绽开了一个堪比阳光的灿烂笑容,让言纲心里不禁一动。他甚至想如若能永远守护这个笑脸的话,也不枉一生了。随后他立刻意识到:这家伙一开始就是这么盘算的,居然让自己就这么容易地自愿去当个白痴替身。

但是,谁让他爱他呢。

言纲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卧室。但纲吉的手仍然死死揪住他的衬衫不放。他颇无奈地回头看了看自家哥哥:明显是在抗议他的离去——纲吉微微撅着嘴,让人很想立刻就吻下去。但理智占了上峰,他怕一旦尝到他嘴唇的味道就停不下来了。

言纲默然地掰开仿佛镶在自己衣服上的纤细手指,把它们塞回被子里:“相信我,你一个人待一会儿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可是不久前才下飞机的,而且刚刚还在地板上滚了很久,急需一个热水澡。”他继续述说着理由,希望纲吉不要再用怨念的眼神盯着自己。

“我很担心你。真的。”纲吉顾自说道:“你走了整整三个星期。”然后他垂下眼睑,羽毛般的长长细睫在下眼睑处留下一排细碎的阴影。

“……而且连个电话也没打来。”他接着说道,隔着洁白被子的手指稍稍攥紧了床单。言纲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纲吉:那对玻璃般透亮的褐色眼睛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毫无焦点地对着白色的床单大大地睁着,仿佛眨一下便会止不住掉下晶莹的泪珠;被咬得发白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像是强忍着一呼即出的哽咽。

也许是种恶趣味,言纲很喜欢看这个样子的纲吉,就像是在欣赏一个美丽的艺术品。

但是让他一直下去就大事不妙了。

“那好,我们一起洗。”

言纲轻吻着他眼角溢出的晶泪,扶起他的肩将他揽进怀里。

 

 

清晨的阳光和缓地照耀在虚掩的薄纱似的窗帘上,在室内相对站立的两人身上反射出一圈微弱的金色光环。

“纲,你在家待着就行,”言纲不太上心地拒绝着对方坚持的口吻,快速浏览着手上那张红色镶金的请柬:“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纲吉说着,头也不抬地仔细与手上的那条墨色领带周旋着。

“出席聚会而已,又不是要去打架。”言纲有些不耐烦地回答着今早纲吉第十次提出的这个问题。

“如果是打架的话倒还好呢。”纲吉不满地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嘟囔着。

“对了,怎么今天想起干这个?”言纲对着纲吉手里那条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领带叹息道,可怜的领带那头紧贴着自己的衬衫领。

“啊……这个不是对人传达爱意的基础么……”纲吉脸红着说着,声音到最后小得听不见,一时紧张纠结的双手将那可怜的布条蹂躏得更加凄惨。

“但你的技术可不敢恭维。”言纲百无聊赖地扫视着一遍天花板,等待他手头工作的结束。感到颈上收缩的力道有些微大,很明显对方对他这态度相当气愤。言纲心里窃喜了一下,他对于戏弄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

“……好了。”纲吉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成果,虽然打得一长一短,但遮在下面的话应该看不出来;只是刚才一不小心打了个死结,不然还是会拆掉重新打的。

“你想让我怎么把它弄下来?”言纲无奈地套上白色的西装,然后审视了一眼已经不堪称之为领带的物体——还有上面那个死结。

纲吉心虚地游移着目光躲避问题:“反正你又不止这一条。”他当然知道同样的领带在彭格列总部的库房里一定还有满满一箱——或者更多。他跟着言纲步向玄关,倚在门口看着对方开门走向院子里停的那辆黑色高级跑车,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没问题吧?”

“够了,不许再提这个,”言纲利落地发动引擎,将车开到院门口。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打开车门向站在屋子门口目送自己的纲吉快步走去。

“哪也不许去,乖乖等我回来。”他思索了一圈还有没有什么忘记交代的:“午饭的话,昨天叫的外卖还有剩,放在冰箱里了,你一眼就能看到——其实里面也只有那一个东西了,真难想象你这几个星期都是吃什么活命的。”

“知道了。”纲吉攀上他的肩,在他脸上小心地印下一吻:“早点回来。”

言纲浅笑了一下,踏出了家门。

 

纲吉默然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驶出了视野。

事情似乎就这样被解决了,但他心中却仍然忐忑不安着。“也许是因为京子的关系”,纲吉若有所思地踱回客厅,回想了一下一年前告白失败的悲痛场景,但现在看来无论怎样都觉得当时的自己很好笑。

无所事事的他目光突然锁定在客厅桌子上的一张红色纸片上——

“这个该不会是——”纲吉努力驱除着心中不祥的预感,犹豫着将那纸片翻到正面。

泽田纲吉先生:

邀于本月6日到**庄园参加笹川家族聚会,届时请出示本请柬,欢迎光临。

果然。他对着这张很显然是被遗忘了的请柬愣了半晌,琢磨着该拿它怎么办。实际上他的脑中正在反复播放着“届时请出示本请柬”的滚动字幕。

如果没有这个的话,根本进不去吧?跟别提什么假扮情侣了。

想到假扮情侣这种事,纲吉也感到心里一阵别扭。

办法就算想破头到最后也只有那么一个:把这请柬给言纲带过去。

“话说回来,这个**庄园到底在哪里啊?”他挫败地想着,同时惊叹着为什么现在的日本还会有那种中世纪欧洲风行的建筑群。

 

言纲漫无目的地在流光溢彩的会场中穿行,搜索着记忆中那个有着橘色短发的女生。不时有浓妆艳抹的女性邀他共舞,都被他一一回绝。

这是一片仿古的巍峨建筑群,连带几百平米的庭院,可见庄园主人的地位和财产非同一般。会场的中央是一片偌大的舞池,四角伫立着几尊缠着常春藤的中世纪雕像,其间人头攒动,风格各异的艳丽礼服充斥着整个会场,交相辉映,吸引着那些纨绔子弟的贪婪眼球。

言纲却无兴涉足。

他其实很厌恶这种所谓的家族聚会——虽然在为时不久的黑手党首领生涯中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只要踏入这种地方一步还是会条件反射地想要掉头就走。忍受不了那些阿谀奉承的男男女女,令人晕厥的酒精四溢的环境,运气不好的话还会被一大票善于用厚重的粉末遮盖岁月痕迹的女人团团围住,每每会被那些掺杂在一起过于呛人的香水味熏得窒息。

他停止了搜寻今次聚会的女主角,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呼吸着新鲜空气,才开始发觉自己给纲吉当这个该死的替身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如果不来的话又会怎样?根本不会怎样!冷漠如他,居然会被纲吉哄得来参加这个炼狱般的聚会。

看来一时胡涂究竟会铸成大错。言纲寻思着回去之后要怎么向他连本带息地讨还回来。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背后有个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转过头便看见了那头耀眼的橙色短发,言纲不知该是喜是忧地打量着面前那个女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任务要开始了。

京子身着一套相当普通的白色礼裙,肩带和腰际装饰着同为雪白的荷叶蕾丝,虽然与那些在舞池中央疯狂旋转的贵妇们相比太过朴素,但却恰到好处地烘衬出她自身的自然气质。如果将前者比喻成妖精的话,那她此刻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言纲面无表情地将视线错开,思忖着该如何开始谈话。

他对这个女人有着一种莫名的反感,虽说因为纲吉跟她告过白但也没有资本和自己竞争。今次要完成任务的话真是极大的考验着他的忍耐力。

“那个……你不是纲吉君吧?”出乎意料地,京子率先展开了话题,剧情基本按照言纲心中的剧本顺利上演。

“嗯,他今天不太舒服,我是他弟弟泽田言纲。”礼貌性的自我介绍着,他极不情愿地说出了“弟弟”二字。

“这样啊。”京子有些不太敢与言纲对视,微微低下头,戴着洁白网格手套的纤手紧绞在一起:

“那么,你来到这里就是说……你了解我请纲吉君过来的目的了?”

言纲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置可否地朝她走过去。

“假扮情侣的话,不要那么紧张比较好。”他很自然地将手臂搭上女生的肩,并没有向她转过脸,状似关切的提示却字字如冰,炽金色的虹膜没有一丝温度。于是他感到京子不习惯地颤抖了一下,反射性地往旁边看,这才发现原来她和纲吉的身高差不了多少——矮自己大半个头。如果和纲吉比身高的话,言纲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但如果对象是个女生的话,就尤其突出了这兄弟俩的身高缺陷。最令他头痛的莫过于身为彭格列十代首领却比任何一个守护者都要矮一截。

但所幸和他那人称废柴的哥哥相比,言纲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父亲就在那边,”京子的声音将他的思绪重新带进了会场。言纲发现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块与舞池分隔开来的庭院中,两旁的绿地上栽有特意为了这次舞会新添置的各色花卉。小径的正前方坐有两位端庄的中年男人,被置在大理石桌上的茶杯安静地冒着热腾腾的白汽。

当言纲跟着女生来到近前时,他才看清那两人的容貌。一个面容慈蔼,头发已然斑白,对他们温柔地笑着,另一个相对来看年龄较轻,戴着副黑色宽边眼镜,镜片下面一双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言纲在心里猜测着哪个是京子的父亲,不过答案立刻便被揭晓。

“想必您就是泽田纲吉先生吧?我是京子的父亲,看来她对你印象不错啊。”慈祥的老人发话道,一边示意旁边侍候的下人多加两把椅子过来。

“是。请多指教。”言纲出于礼貌地简单答复着,挤出了一个虚假的笑脸。他想对方一定认定自己是纲吉了,不过这也没有多大关系。

“彼此彼此,”京子父亲的笑容让人感到很舒服:“那么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年轻人的父亲了。”他冲身边坐着的眼睛男抬了抬手,对方礼仪性地点了点头。

言纲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京子和那个中年人彼此介绍着问候,百无聊赖间手指不自觉地捋上了胸前躺着的那条皱巴巴的领带。

纲吉还在等自己,一定要忍耐才行。

如果今天他没来的话,那个眼睛男就会顺利成为笹川家的亲家了,言纲如此确定道。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很多。那个眼睛男居然很容易地就放弃了成为亲家的念头,还很恶心地对他和京子表示“祝福”,花头发老爹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面对他们的一些提问,言纲早已将心里写好的剧本台词倒背如流,还几次将京子险些露馅的谎言弥补得顺理成章天衣无缝。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是多么愚蠢,难道她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么?难道这个男友便这样凭空消失了不成。但那也不是他所该关心的范畴了。

“多么美好的气氛啊!倒不如你们今天便在这众人的见证下订婚吧!”京子父亲乐呵呵地宣布道。

言纲那张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更加僵硬了,如果说之前那些东西他能靠琢磨了一晚的剧本全部摆平的话,那么“订婚”这个环节就完全在他的预想之外了。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将要怀着一生的愧疚感面对纲吉。

同样震惊的京子只会用那双快要哭出来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这样两人就能立刻从这个尴尬的境遇里蒸发掉。

结果这个女人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设计好的路线进行着角色扮演。言纲内心叹道,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好要面对这种事情的觉悟吗?

于是言纲在下一分钟里脑中闪过了无数解决方案,同时又被一一否定——包括当场就揭穿他们假扮情侣的事实这种方法,当然后果可能很糟但自己可以带纲吉潜逃到意大利,对于那个女人可就不太妙了。

 

言纲在这天终于见识到了父亲嫁女儿的迫切之情。

但他和一身雪白的羞涩女生手拉手站在舞池中央的高台上时——当然是被迫的,言纲大脑超负荷地运转着下一步行动方针。

订婚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初次尝试,握着一个毫无交集的女人的手,后背冒着冷汗,脸部肌肉被装出来的假笑扯得几近痉挛。他想象着如果纲吉看到这一幕会是副什么表情——不过那种事情猜都猜得出来。会发展成这个状况也不能全都怪自己,毕竟人家请的是纲吉,自己只是被委托来应付差事的。

——但如果是纲吉自己来的话,会不会就这样顺水推舟地和那女人订婚然后结婚呢?

想到此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拍红色的警叹号。言纲木然地扫视着台下的一对对情侣冲他们投来的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一群丑恶的嘴脸。

如果是纲吉的话,一定早就搞不清状况地把自己嫁出去了。言纲想着差点就成为现实的那副景象——

“那个……我要和京子结婚了……”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就是这样……”

“所以……言……”

停止!

没错,如果自己那时没有回来的话,事情就一定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言纲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又张开,将眼前那副恶俗到极点的情景短片驱除出脑海。这时他发现一直低着头的京子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那个……怎么了吗?”女生问道。

“没、没什么……”言纲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一时激动将那两字吼出来了。

像个白痴一样。他咒道。

京子又恢复了那副羞涩的乖乖女姿态。

言纲发现她不但没有因为剧情混乱到一发不可收拾而惊慌失措,反而似乎还很快乐地……微笑着。

这女人的行为令他感到了极大的不祥。

 

“女士们先生们!这次舞会真正的主角终于出现了!”一个嘹亮的从扩音器里发出的声音打断了言纲的思绪。然后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夹杂着调侃的口哨。

“是的,就是我身后的这两位——泽田纲吉先生和笹川京子小姐!”那个八卦节目主持人样的家伙敏捷地跳上台来,将两人拉着的手抬起挥了挥。台下的掌声开始一浪高过一浪。

言纲很郁闷地听着他接下来的笹川家族简介,以及笹川家小姐订婚的相关事宜。这时身边的京子突然捅了捅他的胳膊。

“演戏就到此为止吧。”言纲震惊地听着她口中的话语字字吐出。

“我想,我对你……”女生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将脸转向言纲。

“我……喜欢你。”

霎时,言纲心中最后一道忍耐力的防线也崩溃了。

所以说,又一个人向自己告了白,还是在如此荒唐的场合下,尤其是搞不好就会来个约定终生之类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他斜睨着对方,寻思着该怎么搪塞过去:

“你喜欢我什么?”

“啊……这种问题……喜欢一个人不是不需要理由的吗……”

靠。现在的女人都言情片中毒了么。

他想如果纲吉问他这种问题的话,他一定能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直到对方听烦为止。

“哼,一见钟情这种荒唐的事你也相信?”

“诶……可是……”

这时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言纲没听见她的回答,或许她也根本没说。

“下面——我宣布——泽田先生和笹川小姐正式订婚!”

言纲后悔自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没有逃走——而是和这女人费了半天话。

那么下面该怎么办呢,现在给狱寺打电话订飞机票还来得及吗?

“当然了,订婚最重要的流程之一——就是Kiss啦!”主持人用八卦到极点的语调对着台下众人说道,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台上的两人。

“啊哈哈,笹川小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啊~”那人看了看低着头满脸通红的京子,对一旁的言纲笑了笑:“接下来就看您的本事了。”

台下很整齐地爆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不知从哪里喷出无限多的缤纷彩带。

 

泽田言纲在他十八岁的人生里第一次想要临阵脱逃。

 

充斥四周的尖叫和竭斯底里的掌声慢慢演变为齐刷刷的一声声“kiss”“kiss”,仔细看的话似乎还有人在底下指挥。

“泽田先生?”主持人看着仍然一脸万年寒冰样的言纲,汗颜地提示道:

“真是的,都已经快要结婚了,吻一下有什么的!”

如果那是纲吉的话,当然可以。言纲内心里反驳着。

“快点啦~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主持人讨好地说道。

你想去死一死吗混蛋。

“纲吉君……”京子见状也配合着叫错名字,眼里有些期待也有些焦虑。

随着周围的人浪一波波地跃起,嘈杂的喊声也越来越大,言纲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立刻回家带着纲吉飞往意大利。

于是他坚定了一下决心。

反正纲吉不在这里,不是吗。

他俯下身轻轻在京子的唇上碰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恋地分开。但即使是这样还是给了台下那些观众十分满足的眼福。

当然欢呼声也越发震耳,京子的脸更红了,还荡漾着一种名为幸福的情愫。

言纲抬头无奈地扫了一眼那些激动过度的人群。

 

一抹小小的白色影子滑入视野,然后不见。

他立刻感到那人影出奇的熟悉,于是将目光聚焦在离这里200米开外的那个人身上。

 

和自己同样的发型,更为白皙的相似脸孔,以及颤动着的褐色双眸。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并中制服在那些姹紫嫣红的贵妇中间显得颇为显眼,但又是那样渺小,仿佛空气般透明。

那人和言纲的视线接上了两秒钟,然后即刻转头向会场出口跑去。

 

“等等!”

言纲不顾一切飞也似的冲下台子,其间撞倒了很多人,连主持人和坐在一边的笹川父亲也惊呆了,人群中的抱怨声不断,但他心中只默念着那一个人的名字。

纲吉。

 

追上他并不费力,但对方生来柔弱的体质让言纲有些心疼。

他扳过纲吉的肩,微微俯身让他们的视线相平。纲吉纤长的羽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在眨眼的时候轻吻着线条美好的脸颊滑下。言纲看到对方的前襟有些湿。

“你怎么来了?”过滤掉众多打破尴尬的方法,他还是打算问最直接的问题。

“你忘了这个。”纲吉的声音透着些许水汽,他抬手,将那鲜红的请柬在言纲面前挥了挥。

“就为了送这个?”言纲很吃惊于他那路痴哥哥能只身到达这么远的地方,而且是为了这么蹩脚的理由。

“嗯。不过我似乎多心了。”纲吉很明显是讽刺地说道:“打搅了你的表演真是不好意思。”他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被言纲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明明是为了你才来的。”言纲小心地挑选着能辨明自己清白同时不会引爆纲吉的词句:“结果你还生我的气?”

“谁说我生气了。”纲吉倔强地否认。

“你干嘛见了我就跑?”

“那是……”纲吉似乎在编造合适的理由,不过似乎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吻了京子。”

言纲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感意外。

“那么……你是在生气我吻了别人,还是别人被我吻了?”他颇有目的性地问道。

“你……!”纲吉对这个敏感的问题很想发火,特别是看着他那副痞样的笑荣。

言纲一点也不急地看着他纠结地思索答案,纲吉为难而微微蹙眉的样子在他眼中很是可爱。

最后纲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头,然后果断地抱紧了言纲。

“言……必须是我的才行。”他坚定地直视着比他高半个头的对方:

“演戏也……不可以太过份!”

言纲微怔着看着他,然后了然一笑。

“喔~怎么突然变得主动了?”他溺爱地摸乱他的头发,也将他在怀里抱紧。

纲吉的脸开始变得通红,埋在对方胸口的声音变得有些发闷:

“不然的话,言会被抢走的……”

声音渐渐弱下来,言纲看不到纲吉的表情,但仍感到一股暖流从胸口涌了上来。

 

就是这样的纲吉,让他想要好好守护一辈子。

 

 

“知道吗,那女人跟我告白了哦。”

“什么——?!”

“怎么样,很不爽吗?”

“你你你——”

“没有接受,不然我的纲吉怎么办。”

“——言!”

言纲轻松地俘获了纲吉微张的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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