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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长篇] 漩涡 Act.12

Act.12 Moonlit sorrows

率先推门走出会议室的泽田言纲察觉到紧跟在身后的脚步,无奈地轻叹一声,在走廊的墙边停下。他反身靠在墙壁上,等待着来人逐渐缩短双方的距离。

方才的家族会议令他精疲力竭,在Reborn和门外顾问——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的组织下,商讨如何探明敌人基地所在地并查明六道骸生死的作战计划,进展的并不顺利。主要原因是双方的各执一词,Reborn的保守谨慎与家光一贯的拐弯抹脚,让原本不那么复杂的侦察计划陷入了一个僵局。比起自家老爸喋喋不休地劝说主动出击,他更对这些天Reborn的神秘行踪感兴趣——一周以来,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家庭教师竟然一次都没有全程观看过他的训练内容,最多只是在观察室露个脸指出他的动作漏洞。此外为他安排的训练也减少了,相反外出侦查工作多了起来。奇怪的是,这些简单的侦查工作完全可以像平时一样交给巴吉尔他们,并不需要身为首领的他亲力亲为。在方才的会议上,家光屡次要求家族展开更大规模的作战行动、而非仅止于侦查的建议,在言纲看来是完全合理的:家族的迷雾守护者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执行营救计划已然迫在眉睫。但他们的共识却被Reborn一口否决,原因则是“时机还不成熟”。

因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Reborn在酝酿着什么不想让自己得知的计划。出于对彩虹之子的信任,他对Reborn的异常举动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总有一天婴儿杀手的目的会真相大白,所谓的“时机成熟”大概就是指这个了。

“十代首领。”言纲缥缈的思绪被狱寺隼人充满活力的声音唤回了现实。比他要高半个头的银发男子微微含胸,努力让自己和首领的身高差看起来不那么突兀。金红色双眼浮起一抹笑意,他按上狱寺的肩膀示意对方放松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有件事必须告诉您。”

“跟纲吉有关?”

狱寺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现在还不算晚,到我房间里说吧。”言纲侧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针刚刚划过数字9,晚上或许还有时间去看看纲吉的情况。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远离这间被棘手家族事务塞满的会议室。

两人快步穿过晚间空无一人的走廊。夜晚的彭格列基地,地上庄园部分已经进入了沉睡,虽然地下的技术及战术部门仍在日以继夜地工作着,然而平静的走廊中,除了两人鞋跟与地板的碰撞外,寂静得可怕。

彭格列十代首领的房间处于宅邸二层居住区的西侧尽头,与其相邻的是两间空房,直到最近泽田纲吉的到来填补了对面房间里的空白。言纲在房门前掏出钥匙时,习惯性地瞟了一眼对面纲吉房间紧闭的门,夜色的映衬为之增添了一份令人不安的神秘感。压抑住心中想要立刻推开对面那扇门一窥究竟的冲动,他转动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装饰豪华的偌大套间总会让他联想起在不知多少年前,自己的曾曾祖父,彭格列一世,也曾在这个房间里居住过。虽然经过多次翻修,但属于彭格列一世古老而似曾相识的气息仍多多少少残存在崭新精美家具的间隙中,仿佛天空属性的火焰温柔地包裹着整个房间。在习惯了这种难以言表的感触后,言纲将它归结于彭格列血统中的超直感作祟。

考虑到自己并不打算在这里过夜,言纲只打开了房间一隅的壁灯,暖色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半个黑暗的空间,在鎏金装饰的欧式家具表面反射出璀璨的光斑。狱寺走过来,在保持礼节性的一段距离外站定:

“十代首领,恕我没有及时向你汇报,因为您的兄长大人叮嘱我要秘密完成这件事,我想他虽然没有直说,但应该是不想让您得知吧。”

“然而你现在准备打破对他的承诺,为什么?”言纲依旧保持着笑容,为了不给风暴守护者太多压力,即使纲吉对他有所隐瞒这件事确实令他怒火中烧。

“因为这关系到家族的敌人,我想他是可以理解的。”狱寺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又加上一句话:“我也希望您能理解,十代首领。”自家首领的笑容总让他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尤其是言纲笑容背后喷薄欲出的火焰直让他后背发凉。

“没关系狱寺,直说吧。”

狱寺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思索该如何开口,他习惯性地从衬衫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烟,拿起一根叼在嘴里点燃。透过喷吐出来的烟雾,言纲犀利的目光在他看来显得柔和了很多,风暴守护者这才开始了述说:

“周一守护老大去市里那家咖啡厅和笹川京子见面,当时安全回来,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京子交给老大的书稿里夹了这个。”狱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信封递给言纲,后者默默接过,看到正面的字样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这东西出自白兰之手,准确地说,连这次会面可能都是白兰故意安排的,但笹川京子并不认识白兰,所以一定是京子赶过去的途中被人动了手脚。”

言纲点头示意他继续,仔细审视着信封的内容物,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老大是那天回来之后才发现这个信封的,里面的东西他也看过了。第二天他把这个交给了我,拜托我查出那天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信封又是怎么到了京子手中。但是对于里面的内容,他并没向我提出任何问题。”狱寺隼人目睹着自家首领的表情变得愈发可怕,犹豫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三天过去了,你查到什么没有?”言纲竭力将快要爆发出来的愤怒压制回去,不光是纲吉绕过自己让狱寺暗中调查此事,这封信赫然是白兰向自己下的战书。毫无疑问,照片和信让他心爱的哥哥对自己的信任瞬间掉落谷底——如果纲吉原先对自己还抱有任何信任的话。按目前的发展来看,白兰的意图大概已经达到了:与战斗无关,这次的事件旨在于分裂纲吉和彭格列的关系,而一直以来对纲吉隐瞒真相的做法让自己终于吃到了苦果。联系这封信,言纲在脑中梳理了一下这几天基地的情况,令他不安的是:纲吉竟然安静得反常。自训练室一别,他这几天都没有再见到纲吉,Reborn将他的日程安排得天衣无缝,从清晨到午夜都在为繁琐的家族事务奔波,他竟大意到让纲吉独自一人面对白兰的恐吓。

始料未及的恐慌从心底席卷而上,让言纲感到呼吸困难,他走到一旁将最近的那扇窗户敞开。初秋的夜风尚未带来寒意,久违的恐惧感却降低了他全身的温度,毛孔中渗出丝丝冷汗。

“十代首领……”察觉到了言纲剧烈的感情波动,狱寺上前安慰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冷不防地,言纲转身拿过狱寺叼在嘴角的烟,深吸了几口。在灰白色烟雾的掩映下,他的轮廓变得分外落寞,狱寺接过首领交还过来的烟蒂,耸了耸肩继续叼在嘴里:

“查到的不多,您大概也能猜到。那天的信号过滤系统故障是白兰那边搞的鬼,用某种电磁干扰装置破坏了基地的设备,虽然只有半小时,但已经足够让京子把电话打进来了,同时那边也监听了电话的内容。之后我让人去查干扰的信号源,发现那里只是个并盛的普通住宅,无论当时谁在,都已经转移了。也就是说,密鲁菲奥雷对老大的动向一直了如指掌,连他与京子合作关系都摸清了。另外,基地的位置应该还没暴露,在城市各处布置的假信号还在不断遭受攻击。”

“知道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再派人在京子的包里做手脚,也不足为奇。”言纲低声补完了狱寺的推论。

“啊,十代首领真是明察秋毫。”狱寺一脸崇拜地挠了挠头,将抽剩的烟蒂在大理石窗台上捻了捻熄灭:

“已经通知了平,让他把妹妹照看好,我想密鲁菲奥雷只是利用她这一次,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言纲转头对视狱寺青绿色的双眼,那对逼人的火焰让后者的视线不舒服地四下游移:

“多安排点人手把她看好,有必要的话编个理由把她接到基地来。毕竟她是了平的妹妹,而且她和我那个作家哥哥的关系可不一般,不能给密鲁菲奥雷留下任何把柄。”

“是,十代首领!”狱寺郑重地冲他鞠了一躬。言纲仍然很不习惯他从十多岁开始就养成的过分礼节,不过还是由他去了。

“容我问一句,京子和老大不光只是工作关系吗?”

言纲一脸嫌弃地皱了皱眉:“哼,你不如自己去问他。”自家哥哥从小就暗恋邻居京子这件事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目前她和纲吉只维持着工作关系(纲吉会与那家杂志社合作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一想到那个让纲吉爱倾慕了十多年的女人,他心里便妒忌丛生。

“十代首领,对于这件事……请您不要太责怪他,老大对您隐瞒应该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狱寺面露难色地为纲吉辩解道。

对方的这番话着实戳中了言纲的痛处。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家哥哥无论什么事都会如实向他汇报、向他寻求帮助,无论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还是在这一草一木都归他掌控的彭格列基地,这种单方面的依赖已然在某种程度上令他获得了优越感。而这次,纲吉决定反抗他。就像笼中的兔子对饲主露出了獠牙,虽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却打破了这种依赖关系无声的和谐。纲吉这个举动确实激起了言纲的怒火,这在他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是前所未有的。但不可否认,形成现在的局面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回想纲吉在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眼神,那蜜褐色的清澈双眼中透出的不光是惊愕、诧异、悲痛,还有喜悦和依赖。而最近却很少看到纲吉发自内心的笑容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一心爱着呵护着的那个美丽而脆弱的笑脸似乎早已不属于他。

他暗自咬紧牙关:我有什么理由责怪纲吉呢?该被责怪的人是我。

“不……我对他也隐瞒了很多,也许是时候该结束这种互相欺骗了。”他淡淡地脱口,仿佛不是在回答风暴守护者,而是对自己的承诺。沉默了一刻,言纲继续说道:

“让技术部门加强对基地的全方面防护,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第二次。纲吉的事就交给我,不用再过问了。”

 

……

 

狱寺隼人离开后良久,言纲才将自己从慌乱的余波中拉了回来。此刻,他全部的理智都被纲吉的身影填满。闭上眼,他看到九岁的纲吉一脸茫然地面对自己的不辞而别,十五年后重逢时纲吉百感交集的脸,了解到他真实身份后像受惊兔子般的纲吉,那一夜纲吉嘴唇柔软的触觉打破了他们兄弟的界限,为他清洗伤口的纲吉脸上写着无奈与欲言又止,他离开的那晚纲吉破碎的容颜,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的纲吉被月色照亮的泪痕,和脏兮兮的他在训练室外拥吻的纲吉。

纲吉。纲吉。纲吉。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并非是主宰着双胞胎哥哥全部人生的饲主,相反,泽田纲吉对他的掌控却已经深入骨髓。纲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牵动着泽田言纲所有的思想与精力,他迄今为止所成就的一切,初衷都是为了让纲吉能远离黑手党的一切,作为普通人活下去。

曾经的想法何其天真,言纲自嘲地勾起嘴角。他确实做到了,纲吉还好好地活着,但俨然成为了半个黑手党首领,并徘徊在与自己决裂的边缘。白兰还是抢先一步对纲吉下手了。

但一切还没结束不是吗,纲吉并没有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什么绝情的话,还有挽回的机会,还没有对纲吉坦白一切,还没有再见他一面。

言纲停止了思考。

快速洗漱完毕并换上宽松的睡衣,他鬼使神差地叩响了与自己房间相对的那扇门。仿佛在门的另一侧有什么在消耗着他的耐心,他不耐烦地径自开门走了进去。

和往常一样,纲吉的房门没有上锁,就像在期待着他的来访。但门内却是一片漆黑,床上那个不规则的形状暗示着房间的主人已经歇息了。言纲无奈地撇撇嘴,才不到十点就已经睡了么,比平时还要早。

他在门口犹豫了半晌,慢慢找回了失去的理智,决定还是不去打扰纲吉的睡眠,想要转身出去的时候,室内传来一声睡意朦胧的呼唤。

“言?”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倏地停住了正要迈开的脚步,转而冲房间中央的大床走过去。经过常年训练的眼睛不需要光线就能很好地看清黑夜里的事物,他绕过门前的圆桌时惊奇地发现上面摆着一瓶香槟色的玫瑰。他顺手拿起一枝嗅了嗅,新鲜的甜香中还带有花园草地的清新,毫无疑问是当天采摘的。

“喜欢吗?”侧卧在床上的那人嗓音有些沙哑。

“啊,很美。”对方的询问令言纲心里升起一阵暖流。果然,纲吉无论怎样还是那个纲吉,只要靠近就能给人温暖的纲吉:“妈妈以前也会插一束花在客厅里。”

“你还记得啊。”对方充满睡意的鼻音被一丝喜悦点亮了,却让言纲莫名地感到心酸。他没有说话,将花放回原处,来到床的另一侧爬上去躺好,从纲吉身后侧身环抱住自家哥哥纤柔的身躯。

用鼻尖轻蹭对方白皙的颈子,属于纲吉的独特温和的气味灌满了他的鼻腔,不服帖的褐色发梢扎痒他的脸颊,如撩拨般诱使他将身子贴得更紧。嘴唇沿着突出的颈椎细致勾勒,一路摩挲着直到细嫩的肌肤在睡衣领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宽大领口露出的一侧肩膀。言纲将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移到他瘦削的肩上,光滑的肌肤覆盖着突出的蝴蝶骨,在指腹的压力下仿佛一触即碎。他放松了手指的力道,转而反手探入睡衣的领口,摸索到纲吉胸前深凹的锁骨,优美的线条令他不禁流连,试图解开阻止他继续深入的织物纽扣。

“你抽烟了?”

金红色双眼瞬间惊醒,连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言纲恍然间记起他来这里的目的。不舍地收回抚摸着纲吉胸膛的那只手,他试图让自己在欲望面前保持冷静:

“刚才狱寺跟我说了些事,你知道他是个老烟枪。”

既然提到狱寺,那就不得不面对纲吉向他隐瞒的事情了,言纲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怀中人致命的诱惑让他难以将注意力集中在公事上。

“是吗,狱寺君告诉你了吧,那天发生的事?”纲吉先他一步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个令他犯难的话题,言纲感到纲吉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是在害怕自己得知此事的反应,还是后悔拜托狱寺去调查?

他将头埋进纲吉的颈窝,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会告诉你,而不是别人,因为狱寺君对你忠心不二,所以我才告诉他。”纲吉像没有注意到身后言纲传达出来的强烈情欲一样,继续顾自说道:

“山本君虽然也是个和善的人,但他自己的想法深不可测,我无法预知到他的行动;蓝波还年轻,很难保守住秘密;库洛姆是个太过温柔的女孩子,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的话,她一定会非常困扰;而云雀不是用来托付这种小事的人。”

言纲静静地听着自家哥哥的分析。纲吉冷静的语气与他此时忐忑不安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感受到眼前这个纲吉已经不再是他先前所熟悉的那个爱哭闹的小动物了。

“才来几天,就对我的守护者知根知底了,”言纲试图换上轻松的口吻接下对方的话语:

“今后我可骗不了你了,哥哥。”他在纲吉耳边耳语,怀中那人轻颤了一下,随即朝他这边转过身来。言纲放开了禁锢在他腰际的手让他调整好姿势。

纲吉与言纲面对面地侧躺在床上,蜜褐色的明眸认真地对上金红色的那双,如天空般清澈的眼神令言纲咽下了来不及脱口的句子,如鲠在喉的他只能安静感受着纲吉抚上自己脸颊的修长手指,那只骨节分明在他看来同样脆弱的手拂过他的眉梢、眼皮、鼻梁和嘴唇,最后划过他削刻般的下颌曲线。

“是吗,你都骗了我什么?”纲吉直视着他的眼睛发问。

无法忍受对方的眼神,言纲合上了双眼: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你一定要在我发现了真相的一角之后才想到跟我解释吗,言纲。”纲吉的嗓音丝毫听不出任何嗔怪的意味,但越是这样言纲心中的自责便越积越多。

“不,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开口,”第一次,他在自家哥哥面前显得如此无力,面对纲吉的质问就像个可耻的懦夫:

“在几个月前刚见面的时候,我应该向你说明一切的,但是我害怕……”喉咙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他咬紧牙关费力地从齿缝间挤出字句:

“我害怕这个真相太过震撼、太过不真实……我怕你会因此远离我……”

“没关系,言,”纲吉用指腹封住了他欲言又止的双唇:

“改天再告诉我吧,今天很累,我想睡了。”

很累?陷入苦闷泥沼的言纲还是立刻听出了纲吉话里的异样。

“……今天做了什么吗?”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咄咄逼人。

纲吉垂下眼帘,羽扇般的睫毛遮掩住他的眼神:

“也没什么特别的。”他翻过身用后背对着言纲,好像在刻意躲避对方的碰触,又往床沿挪了挪。

言纲盯着距自己不过咫尺的纲吉,却失去了将那柔软的身子揽入怀里的勇气,对方的改变与漠然的态度让人难以触及。

他终于意识到,两人之间以谎言与隔阂铸成的那堵无形的墙已然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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