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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长篇] 漩涡 Act.10

Act.10 A Road to Departure

纲吉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在客厅的时钟:已经夜里一点半了,而那些黑手党家族的人还待在言纲的房间。

言纲在家里养伤的这些天以来,经常会有穿黑西装的黑手党成员光顾,纲吉虽然内心无比反感但又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前来探望所谓的彭格列十代首领。其中有几个年龄跟他相仿的人,会跟他无意地闲扯几句,大概是察觉到纲吉针对来访者们散发的不耐烦气场非常明显吧。其中有个留着齐肩银发的姓狱寺的家伙,还有总是跟他形影不离的一脸天然的山本武,两人的性格倒是不那么招人讨厌,但一想到对方自称是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左右手,纲吉还是无法隐藏内心深处对他们的厌烦。

如果可以的话,他一个人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弟弟,这些黑手党家族成员只会添乱罢了。更让他心脏发紧的是,每当那几个守护者齐聚一堂时,他们便会进到言纲的房间反锁上门,好像在开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会议。纲吉只得坐在门厅里百无聊赖地等他们离开,仿佛自己只是个保姆而非这个房子的真正主人,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几乎都已过了午夜,而熬夜正是纲吉最不擅长的事情之一。于是他讨厌黑手党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这种事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他挫败地叹了口气,对于无力改变的现状,只能强迫自己去适应才行。

距离言纲重伤的那天已经过去两周了,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家弟弟这身伤是怎么来的,而对方也丝毫没有告诉他的意思。久而久之,纲吉对这个问题也不那么执着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让言纲快点好起来。虽然说过自己不会追问这些,但在内心的某个角落,他还是希冀着某天那个男人能主动向他坦白一切。眼下将自己蒙在鼓里或许是有他自己的难处——每当纲吉纠结起这件事,他总是设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不去想。有时他会觉得自己很可悲地在为言纲对自己的不诚实找借口,而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他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灯光无法照亮的阶梯之间一片漆黑。早已困得哈欠连天的泽田纲吉开始寻思要不要就这样回去睡觉算了,那些黑手党应该不会对他的房子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何况,言纲不会让他们乱来的。他想。正当他准备收拾一下客厅后回房间睡觉的时候,从二楼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看到六个风格各异的男人从楼梯下来,纲吉在沙发上的坐姿瞬间坚硬起来,但为了维持房子主人的形象,他努力维持住一脸冷静。走在前面的是黑色短发的英俊男子,面容冷漠的他一言不发地经过纲吉所在的沙发,目不斜视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接着是穿着奶牛花纹衬衫的慵懒青年、白发高个子肌肉男,走在最后的是他比较熟的山本和狱寺。

“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添麻烦了。”山本还是一脸轻松的笑容,纲吉僵硬地冲他微笑了一下作为道别。这是个很难让人讨厌的家伙啊,他想。当狱寺在门口对他做出拜拜的手势之后,这间房子才重新回归到他的掌控中。他特意等了一分钟,确定这些人全部离开之后,才起身过去将门锁死。

言纲怎么样了呢?他难以掩盖内心对自家弟弟的担忧。这些人从下午过来之后就一直待到现在,连吃饭都是纲吉点的外卖。将客厅的灯熄灭之后,纲吉再次确定大门已经锁好,然后缓缓地爬上二楼。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养成了隔一段时间不去确认言纲的状况就会不安的习惯,虽然他极力想要戒掉这种类似上瘾般的对自家弟弟的依赖感,但只要言纲在这间屋子里住上一天,他的“症状”就只会加剧。

于是他来到二楼之后径直转动言纲房间的门把,将隔开自己与那个男人的门板轻轻推开。“言纲?”纲吉看到刚才心心念念的那人正站在房间的窗户旁边,展现在他眼前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纲吉抿了抿嘴唇,走了过去。

虽然还是夏季,但气温已经开始转凉,夜风吹动着言纲长了很多的刘海,那双火焰般的瞳仁在发丝的掩映下忽隐忽现。纲吉凝视着身边人英气十足的侧脸,虽然与自己酷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总是散发出令人难以接近的危险信号。他顺着言纲的视线朝窗外的夜空望去,晴朗的夜空中稀疏散布着几颗明星,并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景色。他再观察对方的眼神,发现那对暗红的瞳孔正处于一种失焦的状态,好像言纲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发觉纲吉的接近。当然纲吉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当他在言纲身边站住脚的一瞬间,对方就攥住了他垂在一侧的手。纲吉不做声地抚上他的手指,抬头注意到言纲瘦削脸颊上出现了两道深色的眼袋,他心里一沉。对这些天来发生在言纲房间里的秘密会议内容毫不知情,纲吉意识到自己对于眼下的状况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发生在仅一墙之隔的房间内的事情他却无权过问,更别提干涉。

他与言纲之间的关系最为亲密也最为疏远,在每晚肌肤相贴的拥吻之间,他却对自家弟弟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在言纲面露苦涩地揽他入怀之际,他却说不出任何足以安慰对方的话语,连对方苦恼的原因他都毫不知情。有时他将自己想象成言纲的安慰剂,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提供一切,对于其他事不过问也不干预,像个活的人偶。

今晚也没有任何不同。

“还不睡吗,言纲?”纲吉轻声关切道。

身边的男人没有立即回答,但终于将视线聚焦到发问者的脸上,低垂的眼睑暗示着主人的极度疲劳。言纲复杂的眼神让纲吉有些不安,他试图不让空气太过安静:

“已经很晚了,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纲,”眉头轻蹙,漂亮的眼睛笼罩上一层黯淡的霾,言纲的声音不似以往的流畅果断,略带沙哑的嗓音轻得几近絮语:“最近我一直在想,继续这样下去真的能让你过得更好吗?”比起疑问,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纲吉惊愕于对方突然提起这个自己拒绝去面对的现实,更对这场进行了整整半天的会议产生了诸多疑问,但对黑手党家族事务一点都不愿过问的他宁可将对话维持在表面意义上。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万一我、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会不会我实际上是在做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所以即使和你在一起,还是会这么痛苦,也让你这么痛苦……”眼前这个人的样子是纲吉前所未见的,被内心的纠结与迟疑所淹没,失去了王者般气焰的他就和自己此时一样脆弱。

“……你太累了,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纲吉将房间的窗户关闭,顺手拉上窗帘,然后牵着另一人的手将他领至床边:“我还是很开心的,能和你再次相遇。”这场对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故作认真地整理着被刚才那伙人弄乱的床单和靠垫,将床上散落的纸笔捡到床头柜上。

“你说谎的时候表情会很不自然,”言纲垂眸凝视着他的动作,露出一个浅浅的苦笑:“你并不开心,或者说我给你带来的痛苦要远远大于快乐。”

透过耳膜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雨滴,在纲吉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波澜,逐渐连接成一扇呼啸的浪涛不断拍击着他愈发疼痛的心房。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为什么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继续生活下去呢?咬得生疼的下唇微微颤动,纲吉脱力地在床沿坐下,不确定对方话语背后的用意,他在脑中搜索着适当的词语作为回应。

“你想让我怎么做呢?无论是十五年前的突然离开,还是几个月前的再次出现,甚至当起黑手党老大的事……我一直都在被迫接受这些现实,你从来都没给过我任何选择的机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现在反倒关心起我的痛苦来了?”他无意识地眼前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板,好像这样才能缓解胸口压抑的窒息感:“但,就算如此,就算你一直在骗我,我也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因为对我来说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那就告诉我,”言纲在他面前蹲下,小心地捧起纲吉纤长的双手,抬头注视着对方半掩在发丝中的晶亮眼眸:“怎样才能让你好过些?”

他顿了顿,火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懊悔:“我不想每天看到的都是你假装若无其事的脸。”

“我除了假装还能怎么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做吧?”纲吉感到胸中的痛苦开始灼烧,仿佛禁锢在言纲虹膜中的火焰也蔓延到自己身上,怒火夹杂着苦涩如潮水般从胸口向上席卷到喉咙,冲破了一贯的隐忍与屈从,他听到自己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该怎么做?”言纲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突然令他感到生厌,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纲吉冲他大声质问道:

“就不能向我坦白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别再当黑手党了不好吗?”

 

“不好。”

对方紧锁住他的眼神力没有一丝迟疑:

“唯独这件事我不可能同意。”

仿佛是在嘲笑他毫无作用的爆发,言纲斩钉截铁的冰冷答案让纲吉感受到彻底的挫败感,不由自主的咬紧槽牙,他猛地甩开言纲握紧他的手,挣扎着站起来对仍然跪坐在地板上的男人怒目而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言纲。既然你不肯改变的话。”他用陌生得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冷静嗓音说着,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漆黑一片的房间,纲吉缩成一团将自己包裹在棉被里,身躯在尚未熄灭的怒火的驱使下仍发出阵阵颤栗。一边对于自己敢跟自家黑帮弟弟针锋相对感到震惊,一边又无法释怀于对方丝毫不留情面地拒绝自己提议。他想自己是不是太过轻易就说出了两个月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话,导致对方丝毫没有认真对待这个提议而选择直接拒绝。但是自家弟弟异于往日的自责表现又令他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果然在今天的会议上发生了什么吧,他思忖道,毕竟那个男人自我怀疑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就算如此,言纲也不放弃他的黑手党十代首领地位。

将蒙住头的被子拿开,纲吉将新鲜空气吸入胸腔。当愤怒逐渐平息之后,盘踞在心头的只剩下带着凉意的一股悲伤。

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靠几句好话就能让言纲放弃他的黑手党事业,在这件事上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话语权的吧。纲吉努力压抑住鼻腔传来的酸楚,坚持着睁大双眼避免咸涩的液体溢出眼眶。

已经受够了哭泣,他暗自决定再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流露出自己的软弱。他要让言纲看到,自己也有坚持立场、拒绝任由对方摆布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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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顾名思义是与第一章衔接的

从下一章开始就是接第九章的线性叙事了,搞得这么奇怪的顺序我也是很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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