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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长篇] 漩涡 Act.4

Act.4Burning blood

 

泽田纲吉对于自家弟弟习惯性的晚归总是不以为意。

或者说,是装做不在乎。

纲吉本来是想在言纲搬进他家之后就开始实行冷战计划,因此他得表现出一幅对于对方的一切都漠然的态度。而言纲似乎也很配合他这个计划似的,一个月里两人的对话没有超出二十句。

之所以会有冷战这种计划也不是无理取闹。

纲吉从小就有很大的心理阴影,而罪魁祸首就是他那十五年后再现于旁的弟弟泽田言纲。

对于父亲和言纲一起从他们本应幸福美满的家中消失这件事,他一直都无法释怀。

 

然后是三年前的母亲病逝。

或许是年龄增加了几岁,纲吉对葬礼那天的记忆相比对小时候的言纲和父亲,清晰到仿佛新刻上光盘的纪录片。

纲吉从没听说过自己有什么亲戚,所以母亲的葬礼是周围的街坊四邻帮着打点的。而他自己在那些仿佛天塌地陷的日子里只能在角落里无助地哭泣。

葬礼那天的天空沉闷压抑得令人心口快要窒息。立于墓碑前的只有稀零的几个黑影,纲吉站在正中央,将那束混合着百合和玫瑰的白色鲜花放在了墓前。旁边几个熟悉的邻居应情啜泣了几声。

纲吉的眼泪自始至终没有断过,也没有试图擦去。

他听着耳畔传来的令人不悦的哭声只是觉得心烦。

 

你们都滚开。你们明明一点都不悲伤为什么还要哭?

 

纲吉不想转过头去看到那些人攒皱着的,没有眼泪的虚假的脸。他一直都直视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也想不出现在该做些什么、今后又该做些什么。

渐渐地,本来就看不见阳光的天空变得更暗了些,他回头,陡然发觉身边已没有了任何人。

气温也凉了下来,指尖早已冰凉。他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多久了。

脚有些发麻。

应该站了很久了吧。

 

夏天特有的潮湿与闷热给这场可说是微型的葬礼更添了凄凉之色。空气里简直快要挤出水来。泽田纲吉很讨厌这种天气,因为它预示着不久后的大暴雨。

所以当雨点一点都不留情面的打在墓碑上,打在纲吉身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

突来的大雨没有给路人准备雨伞的时间。纲吉在一片奔走的人群中慢慢踱着,显得与世界格格不入。

一袭黑色的西装被雨水彻底湿透。

 

他拉开大门,经过玄关,脱掉湿得滴水的鞋子,然后习惯性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房子里是黑色的,空无一人。略微的回音将寂静渲染得更加诡异。

是呢。从此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漆黑的屋子里仿佛蜷缩着不知名的怪物,让他

纲吉怀着些许抵触的情绪进了屋。就连空气也变成了黑色的,粘稠得无法呼吸。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这样的房子。这样的房子就只是一个水泥建筑而已。并不能称其为家。

只是一个空壳子。

门还没有关,外面聒噪的雨声不绝于耳。他呆呆地站在玄关,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终于服帖地垂下水滴。

空壳子般的房子只是用来和外界隔断的。

我已经,没有家了。亲人们都一个个离我而去。

突然间刺眼的闪电照亮了纲吉惨白的脸颊,一声惊雷迫使他颤抖着推上了房门。

于是,身边彻底黑暗了。连雨和雷也被隔绝在外面。纲吉突觉无力地贴着门板滑倒在地板上,然后像吓坏了的孩子般紧紧抱住头。眼泪无法抑制地流淌着,在病态般白色的脸上烙出两道晶痕。

混蛋。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要丢下我和妈妈相依为命。

妈妈会死都是因为你们。

 

都是你们的错!

 

难以抑制地,纲吉放松了紧绷着的喉咙,哽咽声肆意开来。

 

[他们……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妈妈的事。

[所以不会回来……]

 

[如果……]

 

【没关系的纲吉,想我的话发邮件给我就好。】

 

[对了,我怎么忘记了……]纲吉眼中一亮地抬起头。

 

【不管身在何处,我都会赶到你身边。】

 

[言纲……我……]

 

【所以,没关系的。】

 

[我……好想你……!!]

 

来不及想到开灯,纲吉发疯似的摸黑奔到楼上的书房。也许是因为内心突发的激动,手指不听使唤地颤动起来,重复多次才成功按下了电脑的启动键。

心跳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耳膜,强烈得似乎下一秒心脏就会破胸而出。

他从来没觉得电脑开机是这么漫长的过程,疯狂地按着enter键,和他的脸一样苍白的网页起始面终于展现在眼前。

 

键盘声不断回响在空荡荡黑漆漆的书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纲吉一刻也不放松地将心中枝零破碎的话语悉数打上空白的版面,直到密麻麻蚂蚁般的假名遍布了整个版面。

 

[……所以,快回来呀。]

 

[求求你回来吧!]

 

[我、我不能一个人……]

 

[拜托……赶快、马上回家来!]

 

[言!!!]

最后几句话不断地重复在越来越超负荷的邮件版面上,纲吉恍惚着,不知何时将这封融着血泪的邮件发了出去。

僵硬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血液流通的瞬间双手感到了灼热。

 

宛如突然停歇的战争,又似暴风雨前不安的宁静。纲吉终于冷静下来。

从反光的电脑荧光屏上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

[如果被你看到我这副样子,一定会笑话我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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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便是心急如焚的等待。泽田纲吉在这几天中彻底领会了度日如年的真谛。

似乎经过大风大雨般的洗礼,他感到人生最悲哀也不过如此了。

收件箱还是一如往日的被垃圾邮件填满。他不厌其烦地将那些占领整整一页的垃圾邮件逐个删除,以翻出那封他想像中的回信,然后再重新检查一遍垃圾箱,生怕自己手误删掉任何重要的讯息。

之后的两个月便这样歇斯底里地过了下来。直到纲吉的内心终归平静。

却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异邦的回信。

 

他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收件箱,咬紧牙关,笑得比哭还难看。

 

“泽田言纲,你又在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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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那天的大暴雨。泽田纲吉无法安心入睡。

或许是想起来悲伤的往事,被失眠困扰的他感到喉咙发干。

 

于是爬下床,穿过一片黑色的走廊,来到同是黑色的客厅。

饮水机寂寞地倚靠在玄关旁边的墙面上。

纲吉走过去,在半睡半醒的微妙状态下顺手拿起饮水机旁的杯子中的一个。

但是突然发觉手感不太对。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言纲的。

心情不甚佳的纲吉将手上的杯子放下,换了另外一个,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音。

他边小口喝着水边无意识地看着一眼就能望见的玄关。

这屋子和三年前相比一点变化也没有,变化的是一个月前这里住进了一个……混蛋。

泽田纲吉依然是讨厌大暴雨,白天会无来由地害怕,晚上会因焦虑而失眠。他想,恐怕这一辈子都得带着这心理阴影活下去了。

 

虽说房子里多出一个人,自己要做双份的家务,但可喜的是生活质量有了很大提高。虽然纲吉没空想自家弟弟是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钱大肆挥霍。

两人平日并没有多少交集,一半原因是因为纲吉别扭的冷战计划,另一半是因为两人的作息时间完全不同。

当然纲吉过的是正常人的生活。每天八点起床十二点吃饭十点半睡觉,标准的家里蹲作息。而言纲和他恰好相反——白天睡觉晚上出门。

一般纲吉穿着浴衣走出浴室时总会碰到西装革履刚要出门的言纲。然后纲吉会说:走好啊你这夜猫子。对方回以:小心遭夜袭啊笨蛋。

 

今天也是如此。

 

他不知道言纲现在有没有回来,也不想管。

反正——明天一早又会看到他像个死猪一样趴在床上。他想。

 

他对泽田言纲的工作不感兴趣,对他的私生活更是不感兴趣。好吧,也许只感兴趣那么一点点。但他也不会做出趁主人不在便去检察对方房间的不耻行径。

 

所以纲吉喝完水打算马上上楼回卧室睡觉——即使不一定睡得着。

 

他将水杯放回杯架,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突然间脚下一滑。

连忙扶住杯架的一脚才免于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纲吉反射性地看了一眼地板。

 

他以为会是水。

 

昏暗的光线使一切都罩上了暗色的影子。纲吉脚边那一摊不明液体比地板的颜色还要暗,边缘轮廓被方才的拖鞋滑过而拉出了一道浅色的晕。不光是纲吉脚边,大小不一的暗色液体从玄关一直断断续续地铺到客厅里。

纲吉的心里开始打鼓。他不太确定地将客厅的灯打开。突来的明亮使眼睛很不适应地将目光下移。

暗红色的。大大小小的、一摊摊的液体,深入屋内的变成滴状,顺着楼梯往二楼延伸而去。纲吉呆愣了。他缓缓地用手指轻轻蘸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摊。

有些风干了,黏稠的带着些微铁锈的味道。

 

血。

纲吉感到胃在不安地翻腾。

第一反应是入室抢劫,但是自己貌似没有被袭击,东西也都整齐地安然无恙。纲吉看着血迹在视野中消失的尽头,开始担心起来。

难道说——

 

他不顾一切地飞奔上楼,脑中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血迹消失在与纲吉的房间相隔一个储物间的另一间卧室的门前。

“言纲……”他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然后重重地敲门。

“言纲!!你在吧!快开门啊!!”

无人应答。冷汗沿着纲吉两颊滴下,他加重了力道,拳头捶在木板上隐隐生痛,但他顾不了这么多。

“言纲!!!你别吓我啊!你在的吧?!”嘶声力竭地喊着,他怕自己的不祥预感变做真实。

突然间手下一空。纲吉的声音戛然而止。

“干什么,大半夜的发疯了吗?”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纲吉看到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在门后若隐若现。

“……言纲,外面……”纲吉慌乱地想要陈述恐怖的情景,但脑中早已乱成一团。

“……外面?”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嗯!你没做什么吧?外面全是血啊!!”

红色的、从玄关直到这里。铺成一线的暗色血迹。

“……你看错了,快回去睡觉。”言纲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我发誓是真的!!你看啊现在楼梯上还有的!”纲吉极力想证明自己没有做梦,他向那条窄窄的门缝指着走廊里细小的血滴。

言纲没有再说话,然后门被重新关上。

“我还没说完呢,你开开门啊!”

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理会纲吉的大嚷大叫。

 

“……你很奇怪啊言纲……不会真的是你做了什么吧?”纲吉的声音充满了恐慌。他感到言纲一直在回避这件事,屋里那些如假包换的血要怎么解释?别告诉我是什么天杀的不小心洒了颜料。

我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乖乖回去睡觉啊?!

“你敢不敢开门让我进去?”纲吉仍旧毫不放松地坚持砸门:“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如此叫喊着,门内的人却毫无反应。纲吉第一次嫌卧室的门造的这么坚固,他开始羡慕起电影里那些踹一脚就能让人破门而入的糟粕门板。

 

纲吉不记得自己闹了多久,总之双手早已燃烧般地疼痛,嗓子也难以发出声音了。

但他绝不打算就此放弃。

我就在这儿等着,不信你从此就不出来了。纲吉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打算席地而坐。

 

这时,像被水泥封严的门板和门框突然间分开了。

 

纲吉面对此时大开的卧室门,惊讶得瞠目结舌。但更令他惊异的是卧室主人的样子。

 

“如果你今晚一直躺在床上的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言纲看着比他略矮的孪生哥哥,面露难色地说道。

纲吉没有心思琢磨这句话,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对方赤裸的上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虽已止了血,但在纲吉眼中,面前那人随时都有一头死过去的可能。

“……你、你这是……”纲吉颤抖地指着那条足以让自己做噩梦的伤口。

“嗯。本打算一会儿去楼下擦掉血迹的,没想到被你撞见了……”

“这不是重点吧?你去做什么了啊!!”

纲吉突然打断他的话哭喊出来,把屋内的人着实吓了一跳。

“每晚出去……难道就是做这种事吗?!那我不就成了包庇……”

“喂!你想到哪去了。”言纲及时打断了他的幻想:

“总之,先进来。”

 

纲吉没有在晚上进过言纲的房间,尤其是下着暴雨的时候。

 

屋里有些乱,绷带和止血棉之类的急救用品堆了一地。纲吉带着些抵触的目光扫视这些,他难以想象这些东西平时都被藏在哪里。

床上被胡乱丢弃着染了血的黑西装和白衬衫,还有一双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手套?

思绪飘忽间,言纲磁性的嗓音响起:

“被你发现了就只能全都告诉你。”

 

“我是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十代首领。公司总裁什么的是副职。”

 

纲吉闻言已经何不拢嘴。黑手党?在这个和平年代?

“……开什么玩笑。”

“是认真的,如果你想解释屋子里的血迹。”的确,言纲脸上看不出一丝戏谑的表情。

“可是……”泽田纲吉怎么也想不到是这种结果:

“你去意大利,就是因为这个吗。”

纲吉心里早已笃定了答案,坐在身边的自家弟弟不发一语。他当他是默认了。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么多年来与自己分隔异地,连妈妈的去世都不曾有过一次表态,其理由就是为了当什么黑帮电影里常见的教父?

“所以你才能那么残忍吗……”

“所以你就那样将我们弃于不顾吗,连我们的死活都不管了吗?”纲吉说的很激动,他感到旁边的言纲双肩一震。

“想断绝关系的话,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继续你的伟大事业不是更好?”纲吉控制不住自己继续挖苦下去,他对黑手党这种职业都认为可笑之至。

言纲始终没有开口,任凭他犀利的指责。纲吉几乎将十多年来的满心积怨在此时悉数泼洒到对方头上。

 

房间里很暗,却也没有人想到开灯。尽管离得很近纲吉也看不清言纲的表情。

或许是不快全数倾吐,纲吉不再言语,低着头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你以为……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谁?”

言纲显得疲惫不堪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纲吉耳畔。

 

纲吉没有答话,静静等候着他的下文。

毫无征兆地,言纲突然扳过纲吉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纲吉抬眼看到那双布满血丝的漂亮眼眸,却感到仿佛许久未见般的亲切。

皮肤上的触感仍是那样熟悉,对方身上散发的特有气味几乎让他重拾起幼年的回忆。言纲赤裸的上身在他眼前展露无遗,抛开那道骇人的伤痕,言纲的身型完美得无以附加。精练的身躯没有一丝赘余,健康色的皮肤被肌肉的轮廓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比起自己苍白瘦削的骷髅般身材简直是好上太多。

双眼不经意瞟到了对方胸前的两点深色。纲吉突然觉得害羞起来。他知道同为男性自己本不该有这种情绪的,但脸上还是抑制不住地发起烧来。

 

“纲吉,我……”欲脱口的话就那样哽在了口中,言纲垂下眼帘,表情痛苦得令纲吉想要说些什么抚慰的话。但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

 

纲吉正打算一直保持沉默。

 

这时他猛然感到嘴唇上多了一个柔软的触觉。

言纲放大的脸近在咫尺。纲吉突然意识到了情况,他想挪开,却被对方霸道的力道箍紧了身子。

言纲温柔地吮着他的唇,然后用舌尖撬开贝齿,与纲吉温热的舌纠缠在一起。

 

纲吉感到快要窒息。双手无力地拍打着言纲的背,却只令对方兴致大增地将他放倒在床上。唇瓣终于相离开来。言纲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猎物满脸红晕地被自己压在身下。

 

“你这是……做什么……”纲吉艰难地开口,终于接触到新鲜空气的他大口地喘息。

 

“只是想这么做而已……”言纲抚过他的脸,再次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

 

早已被吻得机荤八素的纲吉,大脑已成了一片空白,将双臂不自觉地攀上了对方的肩膀。

 

“言……”话一脱口,纲吉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唤过这个亲昵的称呼。对方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逐渐加深了亲吻的力道。

 

被言纲死死梏住的身体,竟然顾自灼热起来。四肢在激烈的渴求之下失却气力,只得贴紧了身上那人同样燃烧般的背脊。

 

仅存的一点点理智被渐而粗重的呼吸湮没。

 

纲吉早已放弃了抵抗,笨拙地迎合着对方的亲吻。

意料之外的,完全没有讨厌的感觉。

 

在他腰际游走的有力手掌细细地勾勒着纤巧的身线。纲吉在电流流过般的触感下隐隐地颤抖,他无意识地在言纲的身前摸索着。

 

指尖猛然触到了一条仿佛凝固的荆棘。

 

“言、你的伤……”

 

“……在担心我?”

 

“鬼才……”纲吉这才注意到一直缠绕在鼻腔的铁锈味,他用拇指蹭了蹭接触过对方皮肤的指尖,温热粘湿的触感令他心头一震。没有照明的房间昏暗一片,并不能分辨出具体的颜色,但他确定那是自家弟弟的血。从言纲胸前那道新鲜伤痕里慢慢渗出的鲜红的血。

是刚刚的活动让伤口又裂开了吧。他怔怔地想着,耳边传来一声粗重的叹息,他感到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言纲双臂撑着床板支起上身,大概是牵动伤口引起的疼痛,他起身坐到纲吉身边的动作不太连贯,那双火焰般的眼瞳仍紧锁着身下人的脸庞。纲吉感觉这目光简直是在烧灼着他脆弱的神经,想到两人此时的处境,他尴尬地扭过脸避免视线的接触。

雨点敲击窗户的嘈杂将言纲沉重的呼吸声掩盖了很多。纲吉有些庆幸这场暴雨的存在,让两人之间的沉默变得没那么难耐,他期盼着自家弟弟能对刚才出格的行为做些解释——或者随便说些什么都好——来缓解一下这种集暧昧尴尬紧张于一体的氛围。但是,除了逐渐归于平静的呼吸声以外,言纲没有丝毫动静。于是他决定由自己来终结这煎熬的沉默。

“那个……”开口便发觉自己的声音不自然地高了八度,纲吉脸上顿时发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伤口、需要包扎一下吧!”声音不算大,但在一片暴雨声中听起来颇为突兀。纲吉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站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也许明天一早一切又都会恢复原状……不,前提是他能睡着的话。

言纲发出了一声轻笑,但纲吉从中听出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你是不是喜欢我?”他听到这句本不该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口的话从自家弟弟那双形状美好的薄唇中吐出,一切都这么该死的不真实。

顾不上作答,他寻思着是时候离开这该死的房间了,不到五分钟前的那段戏剧性场景不断在他脑中反复上演,嘴唇上仍留有对方吮吸噬咬的红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上一刻还被他视为死对头的泽田言纲,下一刻却昏了头似的将他放倒在床上强吻。各种混乱的思绪在纲吉头脑中交织成乱麻,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身边这个危险的人物。微弱的街灯透过窗帘映照着他苍白的皮肤。言纲宛如雕像般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纲吉完全看不清对方逆光的脸,但他想象得出那双金红眼眸的主人正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丰富变化的表情。被一股不愿服输的念头推动着,他快速从言纲的床上起身,准备逃向那扇闭合的门板。

一只脚还没落地,言纲便猛然擒获他的肩膀,单手将他按回原处。

“今晚就在这里陪我好吗,”熟悉的嗓音失去了一向傲气凌人的气焰,言纲的声音低沉仿若耳语:

“哥哥。”

纲吉倒抽了一口气。这个称谓,这个仅用于家人间的称谓,他已经太久太久没听到过了。甚至当他俩还是孩子的时候,言纲也不会经常用哥哥来称呼他。这个男人有太多骄傲的理由不去承认自己是他双胞胎哥哥的事实。而此时此刻,这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词语确实来自静坐在他眼前的霸道男人。

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感到欣慰的同时又被一波波迟来的悲伤慢慢淹没,心中漾起的波澜几乎吞噬掉他之前复杂的思绪。一时间想不出如何回应,纲吉看向压制着自己左肩的那只手,微微地点了点头。言纲这才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转而站起来开始捡拾散落在地板上的急救用品,顺手将床上染血的衣服卷成一团扔进洗衣篮。

纲吉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静静看着他熟练地收拾“罪证”,一阵不可抗拒的疲惫袭来,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言纲在做着这种事了,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发现的话,这个谎言还要持续到几时?朦胧的思绪开始飘忽,他感觉眼皮沉重得不可思议。

 

……

 

……

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纲吉翻过身,默默欣赏着熟睡在身边的言纲毫无防备的睡脸。

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呢,言纲?他用目光勾勒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英气十足的脸,他曾无数次设想自己与京子的初吻情境,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自己的初吻,连着第二第三个,都被自己的弟弟夺走了。

真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难道不是彼此相爱的人才可以做的事吗?我们又算是什么呢。

 

到最后,言纲也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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